主任不仅接听了杨剑打来的电话,他还在电话里面准许杨剑于午休时间之前,抵达值班室旁的等候厅等候他的召见。
而第一次独自踏入中/办的杨剑,穿着得体的服装,拎着装有相关材料的公文包,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中办值班室旁的等候厅。
杨剑没敢贸然走动,他只在值班室旁缓步徘徊,等候主任的接见。
这里是华夏的中枢重地,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威严肃穆,往来者皆是身份不凡的重磅级人物。
临近午休时间,彭主任终于露面,他身着深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一支银色钢笔。
他举止和蔼沉稳,周身自带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度,走到杨剑跟前,轻声道:“走,陪我出去走走。”
杨剑连忙欠身应了一声:“是。”随后便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办公楼,步入机关大院里的园林区域。
这一片园林区域里几乎看不到往来的工作人员,显得格外清静。
主任的脚步放得舒缓,沿着湖岸边的石板路慢慢踱步,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片刻清闲。
杨剑依旧落后主任半步身位跟在身后,他不敢贸然开口,就静静地陪着,耳旁只有柳枝被风拂动的沙沙声。
“这条路呀~看起来蛮风光的,实则步步都不好走哇。”主任突然开口,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地方口音。
他缓步踩着石板路往前走,湖风拂动鬓边斑白的发丝,语气里裹着半生沉淀下来的感慨:“外头人只看得见台上的光鲜,哪里晓得这背后的千斤重担嘛。”
“上面有大局要服从,底下有民情要顾及,中间盘根错节的人和事,绕都绕不开嘞。”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半步的杨剑身上,口吻像是长辈告诫晚辈,“重情义是做人的本分,这点没错。”
“但你要拎得清楚,不能拿私情裹挟公事,更不能打着公家的名头来办私人的情分。”
主任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那股浓重的乡音也重了几分。
杨剑连忙出声检讨:“主任教训的对,是学生心急,考虑得不周。”
他微微欠身,神色恭谨,低声继续说道:“只是学生眼见老领导蒙受委屈,心里太过焦灼,行事便失了分寸。”
“但我心里拎得清公与私,绝不敢拿私情裹挟公事,更不敢借公家的名义,去成全私人的情义。”
杨剑的这番检讨,不仅亮明了自身的立场与态度,字里行间,更是把彭主任视作教诲自己的前辈师长!
他态度恭谨,不做无谓狡辩,坦然承认自己失了分寸。
主任看在眼里,赞在心底,隐隐将他视作可以提点的后辈学生,只是不便当众挑明而已。
柳丝随风轻摆,湖风迎面徐徐而来,主任神色缓和,缓步继续向前,杨剑抬腿跟了上去。
他看向湖面,缓缓道出:“中央选用干部,从来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也不会单凭旁人的检举就定性一个人,全盘否定一名同志,更不会仅凭你们的陈情就下判断,就贸然予以重用。”
主任的步子不疾不徐,但乡音悠悠,“中央得全方位研判这名同志能不能扛得起担子,方能做出最科学的决断嘛。”
“选人用人,终究要以事实为依据,还是那句话,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主任侧过头瞥向杨剑,语气带着告诫与期许,“所以啊,你来为老领导陈情,我会记下来,毕竟做组织工作的,本就要广听四面八方的声音,把各方的说法都要纳入进来嘛。”
“可最终怎么评判,还是要靠组织全面核查,凭事实实绩说话。”
主任稍作停顿,他语气不高,却字字清晰:“你重情重义,这是可贵的品性,但千万不能把这份情义,凌驾于组织原则之上。”
随后他正视杨剑,神色郑重地叮嘱这个心仪的晚辈:“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事,都要守住这道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