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视察饭局,满桌子都是县里的领导,她亲爹还坐在主位上盯着呢。
真要那么喊一嗓子,那像什么,争风吃醋?
柳依依越想越憋屈,感觉自己在这场看不见的较量里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她转过头,开始给柳安城疯狂使眼色。
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柳安城正吃着溜肉段,余光瞥见闺女那副要哭不哭、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
他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擦嘴,心里暗暗叹气。
这丫头,真是从小没吃过苦,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人家苏雪就是谈个工作,她这醋坛子都能翻到天上去。
就这么稀罕这姓李的小子?
柳安城咳嗽了一声,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压下心里的老父亲酸楚。
他把视线转向李建业,同时在桌子底下,用皮鞋尖轻轻踢了李建业的椅子腿一下。
李建业正扒拉白米饭,感觉到椅子震动,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柳安城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建业啊。”柳安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市长,您吩咐。”李建业赶紧放下碗筷,坐得笔直。
“吩咐谈不上。”柳安城摆摆手,语气挺和蔼,“我前两天听市商业局那边汇报,你们柳县那个制衣厂搞得有声有色。”
“生产的服装,在市里百货大楼可是抢手货,几次都卖断货了,连市里的工厂都想去你们那取经。”
李建业谦虚地笑笑:“都是瞎折腾,碰巧赶上老百姓喜欢,加上县里政策支持。”
“这可不是碰巧。”柳安城手指敲了敲桌面,“这说明你小子有眼光,脑子活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苏县长在旁边连连附和:“柳市长说得对,建业同志这商业头脑,一般人真比不了。”
柳安城话锋一转:“咱们市里现在也正缺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以后市里搞商业活动,少不了要请你过去传经送宝,咱们免不了要多走动走动。”
说到这,柳安城端起面前的酒杯,偏头看了柳依依一眼。
“依依,来。”柳安城招呼闺女,“咱们父女俩,一起敬建业一杯,就当是提前打个招呼,以后在市里,也得请他多出谋划策。”
这话一出,满桌子人都愣了一下。
市长亲自敬酒?还带着闺女一起?
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李建业只觉得后背一凉,哪敢托大。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先把柳安城的酒杯满上,又给自己倒得满满当当。
“市长,您这话折煞我了!”李建业双手端起酒杯,身子压得很低,“这酒必须得我敬您!”
“以后我要是去市里发展,那还得全仰仗您老人家给指条明路呢!”
柳安城端着酒杯,没急着喝。
他冲着李建业一阵挤眉弄眼。
那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柳依依那边瞟。
李建业这脑子多好使,十倍体质带来的神经反应速度不是盖的。
他瞬间就悟了。
合着市长夸他制衣厂是假,提携他是假,给他创造机会哄闺女才是真!
这老丈人,为了闺女也是拼了老命了,连市长的架子都放下了。
李建业赶紧端着酒杯,身子一转,面向柳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