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的枪声刚停,刘志学便松开杜光海,额头那块脏纱布底下还在往外渗汗。
他的手机这个时候收到一条信息,是贺枫手下那边一个叫范国安的发过来的,这个人他认识。
信息内容很简洁,他们已经在指定的地方埋伏好了。
“先处理伤员,我已经让人堵住他们的去路了,他们跑不了。”
杜光海看了一眼刘志学,扭头朝面包车那边喊阿俊。
医院楼梯上的电话,刘志学打给了贺枫,上车以后又把灰色越野车、逃跑方向和对方带枪的情况发了过去。
贺枫把消息转给范国安,又把号码发给刘志学,两边这才联系上。
他们的车追过来时,范国安正带人从边境一侧赶来,直到刚才,刘志学才收到他已经抵达的消息。
有了这句话,他才敢让杜光海停下来。
刘志学把位置一起发给范国安,说明黄文泰已经转入这条碎石路,等到回信确认这条路也通往前面的岔口,才将手机收起。
他给贺枫的消息只够找车、截人,矿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细说。
范国安接到的也是这点事情,带枪拦一辆车,尽量把人留下,至于矿上的账,由刘志学自己处理。
阿俊的枪带挂在肩上,袖子撕掉了一截,正蹲着替腿上中枪的人按伤口。
他打电话找人来接伤员。
副驾驶上的小个子已经断了气,被手下抬出来,用衣服盖住了脸。
杜光海走到旁边看了一眼,没有掀那件衣服。
接人的车上来后,腿伤的人被抬了上去。
阿俊交代留下的手下把小个子也带回去,这才爬上皮卡后斗,朝驾驶室拍了一下。
皮卡越过断木杆,驶进碎石路。
……
下午的太阳还照着山坡,刘志学他们沿碎石路赶到前方岔口时,灰色越野车已经停了,车头冲着一辆横在路上的旧车,前面有人端着枪。
手机响了,电话里的中文说得慢,意思很清楚:“我是范国安,车截住了。后面的是你们的车吗?”
刘志学应了一声,让司机停下,推门落地。
越野车后门开着,黄文泰那件多口袋马甲露在门外,肚子抵着车门,还在拽旁边持枪的人。
“打啊!顶住他们,过去了我给钱!”
那人往皮卡这边看了一眼,猛地甩开他的手,把枪丢在地上:“前后都是人,你自己去!”
另一侧车门也开了,有人一头钻进路边的灌木,枝叶晃动着,人已经顺坡往下跑。
先前还朝追车开枪的几个人,到了这个地方,谁也不肯再听黄文泰招呼。
刘志学看得很清楚,黄文泰嘴里还在喊,脚却已经往后退,他松开车门,跟着往坡边跑。
他的皮凉鞋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踉跄着伸手去扶树。
阿俊的手下从后斗跳下来,追上去撞在他背上,黄文泰连人带树枝扑倒,膝盖磕在路肩,叫声才出来,后颈就被按住了。
另一个人扳过他的胳膊,将他拖回路边。
他用脚蹬地,鞋蹬掉了一只,马甲里落出手机,金表在石头上擦得吱的一声。
阿俊赶到跟前,踢开他手边的手机,让人翻查马甲和裤兜,腰后摸出一支短枪,连同搜出的东西全收了,才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
刘志学走到路边,丢枪的人已经被范国安的手下按着蹲在车旁,没人再去追钻进山里的那些人。
从路口走来的男人个子不高,肩背宽,头发剪得很短,他放下手机,朝刘志学报了姓名。
范国安吃的就是山路上这碗饭,替人押货,也替人找躲进山里的欠债者。
他和贺枫的买卖做了好一阵,钱按月拿,有事得来,做不了就当面说清楚,接下来了便不能拿一句路难走把雇主打发掉。
今天赶上这辆车,靠的是他熟悉道路,也靠刘志学不断把位置送过来。
再让黄文泰脱了身,单凭几个人进山,未必还能有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