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不负雷馆主所托。”

“往后愿以残躯,为新馆主扫尽荆棘。”

楚宁微微颔首,眸光中少见地浮现一丝信任。

“你是前辈,也是雷万钧最倚重之人。”

“自今日起,奔雷武馆一应事务,若我不在,皆由你全权代行。”

此言落下,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楚宁以雷霆肃清叛乱,却并未因愤怒而赶尽杀绝,反而果决立下摄政者。

这份冷静与谋定,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少年馆主,不只是利刃,更是城府。

下一刻,他开口点名:

“林岳。”

甲字院教习林岳心神巨震,只觉背脊冰凉,艰难踏前一步,拱手而立:

“属下在。”

楚宁目光不动,语气平淡:

“你身为甲字院教习,理应以身作则。”

“若你言行清正,弟子又岂会轻易动歪念?”

林岳唇角发颤,刚欲开口辩解,楚宁却忽而语锋一转:

“但我查过你近几日行踪,并无通敌之实。”

“今不降罪,是因你虽有失察之过,但尚未失本心。”

林岳顿时如释重负,身形微晃,却仍不敢抬头。

楚宁没有再看他,只是抬眸扫视全场,缓缓道:

“你们心中或许仍有不甘。”

“但此刻的奔雷武馆,不再是权贵庇护下的死水之地。”

“我要它,化雷为刃,斩断腐朽,拔出罪根。”

风起,雪狐轻轻跃上他肩头,尚未恢复的身躯微颤,却如战旗般立于雷光之上,静静守望。

楚宁目光平静,语声却如雷霆滚过原野,直击人心:

“段无涯。”

人群中,一名面如斧刻、眉骨高耸的中年男子缓缓上前。

他身穿铁灰色执刑长袍,身形笔挺,目光锐利如刀。

刑堂长老——段无涯,素来刚烈孤傲,与前任馆主雷万钧便多有争执。

此刻虽应声而出,语气恭敬,然眉宇间却隐有桀骜未伏之意。

“在。”

楚宁不急不缓,声音淡然:

“你素来执法严峻,对武馆内务也极为熟稔,是奔雷刑堂的脊梁。”

“但我不容你再以‘私情’为名,徇私庇人。”

段无涯面色微滞,唇角微动,似欲分辨。

然而楚宁语锋一转,语调无悲无喜,却骤然拔高一分:

“奔雷武馆不是谁的私宅,更不是你段某‘情义公断’的道场。”

厅中诸人心神一紧,纷纷侧目,仿佛能听见段无涯背后骤然紧绷的衣袍绷带声。

然而,楚宁并未紧追不舍。

他语气骤缓,却每字沉如落石:

“你能守住刑堂数十载,是武馆的柱石。”

“若你愿立誓效忠新律,肃清过往积弊,刑堂仍由你执掌。”

他顿了顿,轻声补道:

“此外,我将开放功法阁第二、三层藏卷,供你自由参阅。”

此言一出,厅内弟子面色齐变。

那可是前任馆主都未轻易应允之事。

功法阁第三层藏卷,蕴藏的不止是高阶功法,更有失传武录、前朝战诀,一旦参悟,对修为可谓脱胎换骨。

段无涯眼中闪过一丝剧烈波动,拳头缓缓握紧,而后陡然松开,单膝跪地,抱拳长揖:

“楚馆主之言,段某铭刻于心。”

“往后誓以此身,此命,守奔雷清正——无私无贰!”

楚宁颔首,不言嘉奖,反而抬眸扫视全场。

他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

“我不求你们对我效死效忠。”

“但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主座上——”

“奔雷武馆,便容不得一寸腐朽,一人藏污。”

“忠者,我护;叛者,我诛。”

四座静寂数息,风声如止,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