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乞儿国皇宫内的御花园繁花似锦,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芍药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阵阵花香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
相较于后宫往日的暗流涌动、朝堂之上的权谋交锋,这方御花园深处的皇子书院,反倒显得格外静谧祥和。
书院坐落于繁花绿树之间,建筑古朴雅致,没有金殿的威严肃穆,反倒多了几分书香墨韵。屋内陈设简洁大方,正墙上悬挂着孔子画像,下方摆着长条书案,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书卷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全然没有宫廷的奢靡与凌厉。
今日并非太傅授课的日子,书院里却依旧坐着两道身影,氛围安静而温馨。
年幼的皇子拓跋灵均,不过刚满周岁,已然褪去初生时的软糯,眉眼间兼具乞儿国帝王拓跋烈的英挺,与毛草灵的温婉灵动,小小年纪,便已看得出是个眉目俊秀的孩童。
他身着一身明黄色软缎小皇子服,端坐在特制的矮矮的书案后,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虽尚且年幼,却已然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沉稳模样,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的毛草灵,满是孩童独有的纯真与依赖。
毛草灵坐在拓跋灵均身侧,褪去了凤袍加身的威严,换上了一身素色锦裙,长发松松挽成发髻,仅插一支素玉簪,妆容清淡,眉眼温柔,全然没有中宫皇后的凌厉,只剩为人母的温婉与慈爱。
她轻轻握着拓跋灵均肉乎乎的小手,指尖温柔地抚过书卷上的字迹,嗓音轻柔舒缓,如同春日细雨,一字一句,耐心地教导着。
“均儿,你看,这个字,念‘仁’。”
毛草灵的指尖,落在书卷上那个笔画简洁的“仁”字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儿子,语气里满是期许,“仁者,爱人也。心怀仁爱,善待他人,体恤苍生,这是身为皇室子弟,此生要谨记的第一准则,亦是日后身为君王,不可或缺的本心。”
自拓跋灵均降生,被册立为储君那日起,毛草灵便深知,自己的儿子,生来便背负着家国天下,背负着乞儿国万千子民的期许。
他不再只是她的孩子,更是乞儿国未来的储君,是日后要执掌江山、治理万民的帝王。
后宫诸多妃嫔、朝堂一众大臣,都盼着储君自幼研席权谋之术、治国方略,练就杀伐果断的帝王心性,日后能稳固江山,开疆拓土。
可毛草灵却从不这般认为。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见过现代社会的平等与温情,历经青楼泥沼的屈辱与挣扎,看过底层百姓的苦难与无助,更陪着拓跋烈一步步治理国家,见过民生疾苦,深知江山稳固的根本,从来不是权谋算计,不是铁血杀伐,而是一颗心怀百姓的仁善之心。
当年她身陷青楼,那般绝境之中,若不是心存善念,不曾被苦难磨去本心,若不是靠着一丝善意与坚韧,一步步从泥沼中爬出,又怎能有如今的母仪天下,怎能有如今与拓跋烈携手共治的盛世太平?
乞儿国本就地处边陲,早年民生凋敝,百姓流离失所,受尽苦难,历经数年休养生息,推行仁政,轻徭薄赋,才渐渐有了如今国泰民安的景象。
未来的君王,可以不懂权谋算计,可以不擅铁血手段,但绝不能没有仁心,绝不能漠视百姓疾苦。
她要教给儿子的,从来不是什么勾心斗角的帝王心术,不是什么制衡朝野的权谋手段,而是最纯粹的善良,是刻入骨髓的仁厚,是体恤万民的悲悯,是心怀天下的担当。
拓跋灵均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顺着毛草灵指尖的方向,盯着那个“仁”字,糯糯地开口,嗓音稚嫩清脆:“母妃,仁……爱人?”
“正是。”毛草灵眉眼愈发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心中满是暖意,“均儿,你要记住,你日后是要执掌乞儿国江山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万千子民的生计。”
“你若是心怀仁爱,善待百姓,轻徭薄赋,让百姓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屋可居,百姓便会拥戴你,江山便会稳固,国家便会繁荣;可你若是心生暴戾,漠视民生,只顾一己私欲,贪图享乐,百姓便会流离失所,怨声载道,江山便会动荡,社稷便会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