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92章 故人来访,旧事重提

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刃,直直刺入毛草灵的心口。

接她归唐?

毛草灵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殿下的苏沐,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指尖瞬间冰凉。

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年,她在乞儿国步步为营,站稳脚跟,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拥有深爱自己的夫君,拥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拥有安居乐业的臣民。她早已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归宿,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便留在乞儿国,与萧君奕共守江山。

可如今,唐朝使者却说,要接她归唐?

萧君奕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龙椅上的帝王气场全开,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悦:“苏使臣此言何意?皇后乃是我大唐和亲公主,十年前远嫁我乞儿国,便是我乞儿国的中宫皇后,何出‘归唐’一说?”

他紧紧攥着龙椅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舍,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毛草灵,生怕她有半分动摇。

他从不在乎她是不是真正的唐朝公主,不在乎她的过往身世,他只知道,她是他的皇后,是他倾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毛草灵心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苏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使臣,本宫乃大唐和亲公主,十年前奉旨远嫁乞儿国,早已是乞儿国的人,何来归唐一说?还请使臣明示。”

事到如今,她只能咬死自己公主的身份,绝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苏沐神色恭敬,却语气坚定,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尘封十年的往事:“娘娘有所不知,当年您并非罪臣之女,更不是不受宠的宗室公主,而是我大唐当朝天子失散多年的嫡长公主,当年因宫闱之乱,您不慎走失,流落民间,后阴差阳错被卖入青楼,又被选中冒充公主和亲。”

“这十年,我大唐天子从未放弃寻找您,如今终于寻得您的下落,得知您这些年的经历,圣上痛心不已,特命臣前来,接您回归大唐,册封为大唐长公主,享无上尊荣,永居长安。”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内侍宫女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毛草灵坐在凤椅上,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唐朝嫡长公主?

不是罪臣之女,不是宗室旁支,而是真正的金枝玉叶,是大唐皇帝失散十年的亲生女儿。

难怪当年老妈子会选中她,难怪她的容貌气度,与寻常青楼女子截然不同,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本就是皇室血脉,只是阴差阳错,历经了十年泥沼沉浮。

震惊过后,是无尽的茫然与纠结。

一边是生身故土,是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是大唐嫡长公主的尊贵身份,是回归故土、认祖归宗的机会;

一边是她挣扎十年、倾尽心血的乞儿国,是深爱她、守护她的夫君萧君奕,是她亲手辅佐开创的盛世,是早已扎根心底的归宿。

她终于明白,昨夜那场梦回故土的梦境,从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冥冥之中的宿命指引。

她以为自己早已斩断与过往的牵连,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世,竟如此跌宕,竟在十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摆在她面前。

萧君奕脸色愈发阴沉,看向苏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与抗拒:“即便皇后是大唐嫡公主,可十年和亲之约在前,皇后已是我乞儿国中宫,更是我乞儿国子民心中的国母,岂能说归唐就归唐?此事,朕绝不答应!”

他护着毛草灵的心意,毫不掩饰,字字铿锵,坚定无比。

他不在乎她是公主还是罪女,他只知道,她是他的皇后,是他要相守一生的人,谁也不能将她带走。

毛草灵看着身侧萧君奕满眼的坚定与不舍,心口暖意与酸涩交织,眼眶微微泛红。

十年相伴,他对她的深情,对她的维护,从未有过半分虚假。从初见时的倾心,到后宫中的信任,再到治国时的倚重,他给了她无上的荣宠,给了她全部的温柔,给了她一个在异世可以依靠的港湾。

在她最落魄无助的时候,是乞儿国接纳了她;在她步步惊心的时候,是萧君奕守护着她;在她想要施展抱负的时候,是他无条件支持她。

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爱人,有她的责任,有她十年的心血与牵挂。

可另一边,是她生身父亲,是她血脉根源的故土,是她这具身体真正的家。血浓于水,骨肉分离十年,如今父亲派人来寻,她若执意不回,于情于理,都有违孝道,更会影响两国邦交。

苏沐闻言,神色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陛下,娘娘乃是我大唐金枝玉叶,当年流落民间已是不幸,如今圣上寻回爱女,一心想要弥补十年亏欠,接娘娘归唐,乃是天经地义。此事,我大唐圣上心意已决,还望乞儿国陛下,成全圣上父女情深,也成全娘娘归乡之心。”

“成全?”萧君奕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气逼人,“那谁来成全朕与皇后十年情深?谁来成全乞儿国千万子民的心意?皇后若走,我乞儿国后宫无主,民心动荡,两国邦交非但不能重修,反而会兵戎相见,苏使臣可要想清楚!”

帝王之怒,震慑全场,苏沐身后的随从脸色骤变,苏沐本人也神色一紧,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退让。

大殿之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国对峙,一触即发。

毛草灵坐在凤椅上,指尖冰凉,心口像是被分成两半,一边是故土亲情,一边是挚爱家国,两难抉择,生生撕扯着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