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右脚轻轻一抬,躲开他的双手。

“噗通!”

阎埠贵扑了一个空,脸在跟地面亲密接触也不恼,坐直身体继续哭诉:

“曹厂长,你行行好。

我们家现在没有一分钱收入,孩子们都饿着肚子呢。

你在厂里当领导,随便帮帮忙,给我们安排个活儿也行啊,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

“打住。”

曹昆目光微凝,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你们家的事,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找傻柱谈不拢,找聋老太也碰了钉子,转头来求我?我又不是街道办主任。”

阎埠贵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睛里还噙着泪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曹昆居高临下看着他,“难不成你觉得我是个软柿子?”

阎埠贵嘴唇抖了两下,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家媳妇污蔑我,你家儿子也污蔑我,你是哪里来的脸找我求助的?”

曹昆继续说,声音依旧清冷。

“再说了,有困难找街道办,这是正规渠道。”

“街道办要是也解决不了,那就申请下乡。乡下有田有地,只要愿意干活,怎么着也饿不死人。”

“下……下乡?”阎埠贵脸刷的白了。

只有听过从农村往城里爬的,哪里有从城里往下乡跑的?

户口变了,往后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我不去!我是城里人,凭什么让我下乡?”

“那你就继续在这儿嚎,看能嚎出五块钱不。”

曹昆嗤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甩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下。你现在的身份是黑五类吧?

一没工作二没收入三还在这扰民招魂。

你猜街道办来人之后,先解决你生活的事情还是先解决你这个人?”

按照自己吃肉的频率,指不定哪天就要出人命了。

他得开始把院子里的不安定因素清一清了,就从这个阎埠贵开始。

阎埠贵浑身一抖,剩下的哭声全噎在喉咙里,像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鸡,再也叫不出声。

黑五类三个字,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

院子里静了两秒。

等曹昆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院子里才像解了封印一样重新活过来。

“妈耶,我怎么感觉曹昆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了。”

“我也感觉到了,以前还不觉得,自从他当了副厂长之后,他的一个眼神扫过来我都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

“我也是,太可怕了,以后走路都要小心些,别撞到了他,他现在要整我们,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也就阎埠贵这些人头铁,还敢去找曹厂长的麻烦,有今天也是活该。”

阎埠贵木木地杵在原地,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转头看了看聋老太,又看了看傻柱,最后看向地面。

聋老太冷哼一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马,送我回家。”

“得嘞。”

阎埠贵就那么站着,站了好久。

旁边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散了,连一句安慰话都没人丢给他。

许大茂倒是没急着走,叼着根香烟从他身边溜达过去,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三大爷,要不……您真去乡下得了。种地多好,风吹日晒的,身子骨还能硬朗点。”

“滚。”

阎埠贵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吐出这个字,身体颤了颤。

许大茂嘿嘿一笑,吹着口哨晃悠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