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难道是有黑幕?”

“没有,是想通了。”她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以前拼了命想考出去,不就是为了改善家里条件么。

我弟弟今天在厂里正式开工了,吃住都有着落,家里也不缺吃喝……”

曹昆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医疗科副科长,把科室管好,正科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以后走仕途也可以。”

丁秋楠抬眼看他,目光柔和,“谢谢你。”

曹昆偏头瞟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语气欠揍。

“口头感谢?”

丁秋楠的脸腾地红了,咬了一下下唇,心跳骤然加速。

车里安静了两三秒,她突然开口,“好呀。”

曹昆微微一愣,啥意思?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哪知转头却见丁秋楠抬起双手,拆开了脑后松松垮垮的发带。

长发散落下来,又被她灵巧地拢到一起,十指穿过发丝,在脑后绑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那一瞬间,原本清冷的五官因为露出的脖颈线条和微微上挑的眉眼,平添了几分摄人的娇媚。

她偏过头看他,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扫过肩膀。

曹昆心里猛地冒出两个字……卧槽。

这清冷的丁医生什么时候开窍的?我都觉得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愣神之际,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视线被迫拽回前方的路面。

世界安静了,车内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灌进来的风声。

一路无话。

……

一路疾驰,回到机修厂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厂区大门口空荡荡的,视察车队早就走了。

吉普车刚停稳,丁秋楠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低着头快步朝医疗室的方向走,步子又急又乱,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曹昆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仓皇的背影,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丁医生,你白大褂忘拿了。”

背影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半秒,最终头也没回,跑得更快了。

曹昆把叠好的白大褂丢在副驾驶上,刚锁好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办公楼方向传来。

吴书记小跑着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曹厂长,人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观察一晚,应该明天就能出院。”

吴书记一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大手拍着胸口连喘了好几口。

“呼……可吓死我了。

要是今天在咱厂里闹出人命,那机修厂就出名了。亏得有你在场,老弟啊,你就是咱厂的福将!”

曹昆笑了笑,没接这茬。

吴书记缓了口气,搓着手凑过来,换了个话题。

“对了,中午黄领导走的时候心情不错,剩下的狍子肉和香瓜让随行人员分了带走。

你该报多少钱就写个条子,全算在厂里的招待费里,一分不少你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吴书记连连摆手,忽然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压低了嗓门,表情变得有些扭捏。

“还有个事……黄领导临走前单独跟我提了一嘴,说想跟你买一坛‘酒’,具体什么酒他没细说,就说你心里明白。”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老弟,什么酒能让冶金部的大领导这么惦记?给哥透个底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