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臻看着他,突然出手。
那一掌来得毫无预兆,直直朝军军的肩膀劈下来。掌风带起一阵凉意,又快又狠。
军军眼睛都没眨,身体已经动了。
他往后一仰,堪堪躲过那一掌,脚下同时后退半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方臻的手停在半空,没再追。
他看着军军,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很难察觉的笑:“练过?”
军军站直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老老实实答:“练过。我爷教的。”
方臻点点头:“还行。”
方臻没理他,还是看着军军:“你爷怎么教的?”
军军想了想:“爷爷说,打架最重要的是不被打到。能躲就躲,躲不过再还手。”
方臻点了点头,又问:“还手怎么还?”
军军眨眨眼,忽然往前蹿了一步,右手握拳,直直朝方臻的肚子打过去。
方臻动都没动,一只手轻轻一拨,就把他的拳头拨开了。
军军也不恼,收拳,站好。
“爷爷说,和军中长辈过手,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输。认输不丢人,被打趴下才丢人,不认输死撑叫做不自量力。不过这是和自己人切磋,对付敌人战死。”
方臻看着他,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你爷爷教得对。”
军军嘿嘿笑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爷爷还说,遇到您这样的,直接认输就行。反正打不过。”
方臻:“你爷爷在西部高原,还好吧?”
军军点头:“好。”
方臻:“你爹现在还在河西走廊吗?”
军军点点头:“是。”
方臻看着这个小崽崽,根正苗红,他的身份就是:“军军,从今天开始,你只有去二科和军管家属院,其它一律不许去,中午晚上,你去给他们送饭送菜,我这里你要洗衣服,喂鸡浇水种菜。在这山打猎上交七成……”
军军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消化着方臻刚才那一长串话。
二科和军管家属院——可以。
其它一律不许去——行吧。
中午晚上送饭送菜——没问题。
洗衣服、喂鸡、浇水、种菜,这……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我是杨白劳?”
贺瑾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丁旭也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臻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低头看着军军,语气平平的:
“杨白劳欠债,你欠什么?”
军军噎住了。
对啊,杨白劳是欠债的,他又不欠方臻什么。
军军坚强说:“我不干!”
军军坚强说:“我不干!”
话音刚落,方臻的手就动了。
这次不是朝肩膀劈,是直接往他后脑勺招呼。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军军只来得及往后缩了一下,那一掌已经擦着他的头发过去了。
没打着。
但差一点点。
军军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臻。
方臻收回手,语气还是平平的:“不干?”
军军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贺瑾,贺瑾冲他拼命摇头,那意思分明是:别犟,犟不过!
他又看了看丁旭,丁旭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去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