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月光中,他阴恻恻地说道:“杜老儿,你在族中作威作福惯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好啊,现在就杀了我啊。但在你心中,这算是便宜我了吧?按你这古板做派,肯定是想把我提到本家宗祠列祖列宗牌位前,申明罪状,再三刀六洞,尽情炮制我吧?所以我说,你不会杀我。”
“再说了,杜老贼,不怕告诉你,来之前我就跟这些好汉说过了,能救下我最好,救不出去,也要把杀我的仇人通通杀光,事后自会有人给他们两倍的报酬!”
说此话时,杜赤忠理直气壮,一脸的有恃无恐。
到这时,杜赤忠这张脸,在杜苍风的眼中,可恶丑陋程度,已达到巅峰,他心中的杀意,也达到了巅峰。
不过越是这时,他的情绪,却越发平静下来。
杜苍风,不愧为在丽川城中跺一跺脚震动全城的大人物。纵然杀意难平,他却依旧屈从了理智。
“等解决了这群鼠辈,回头看我怎么消遣你!”恶狠狠说了这么一句,他便朝那些正在努力对敌的杜家好手们叫道:“小的们,你们也听到了,杜赤忠这贼贱人欺上灭祖,正是人神共愤,大伙儿别再藏着掖着了,杀啊!灭了他们,回头我杜苍风都有厚赏!”
一听此言,本就气愤杜赤忠恶行的杜家护院家丁,更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武术高的各举刀剑,法术强的灵术急施,和这群助纣为虐的江湖凶人斗在了一处。
可以看得出,杜赤忠这么嚣张,不是没原因的。
他埋下的这个伏笔,显然是用很多钱堆起来的,不仅这些江湖客都拿着上好的兵器,那些法宝符咒也跟不要钱似的狂挥乱舞。
用现在被牢牢看管着的杜赤忠,那句冷言冷语来说,就是这些人无论身手还是装备,比皇家侍卫都还要厉害。
不过即使如此,杜苍风这边,也不用太担心。
张狂云和白冰岚,这两个玄灵宗来的人,可不是吃素的;即使张狂云在门派中不算什么,但毕竟身为天下第三道门的弟子,放到外面跟这些江湖客对敌,那还是不成问题。更何况,张狂云在派中的边缘地位,某种程度,也是他刻意低调而为;每次下山到外面捉妖,他可是智计百出,哪怕用上美人计,基本到最后都能得手而回。
至于白冰岚更不用说了。
身为天狐公主,她一身配得起涂山国公主身份的妖力灵力,正在慢慢恢复;即使刻意隐藏,但变换个花样,包装以玄灵法术,对付这些不识货的江湖人,还是没多大的问题。
说到底,就是嚣张的杜赤忠,没有真正想清楚一件事:
真正的高手,是光靠钱能砸过来的吗?
这些人能为杜赤忠所用,本身就很说明了问题。
所以,刚开始还打得个出其不意,但没多久之后,这群黑衣江湖人的攻势,便明显放缓了。
不仅攻势不济,他们倒下来的人还越来越多,本来乱哄哄跟一窝蜂似的伏击者,渐渐却变得稀稀拉拉了。
反观杜苍风这边,除了伤了几个确实武功不济的护院家丁,也就是几个凭着一勇之力的奔牛寨青壮妖族,不慎被对方杀伤了。
见此情景,本来信心十足的杜赤忠,眼中恐惧之色渐浓。
不过,他却还没有放弃。
他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但很快,他就变得绝望。
因为场中他最闲,所以还是他最先看到,从西南方的夜色中,一群身穿道袍之人,正纵跃如飞,朝这边飘然而来。
“玄灵宗?孟惊鸿?”
当能看清这群人的脸面时,杜赤忠惊呼出声,并一跤瘫倒在地,整个人软瘫如泥。
他彻底绝望了。
杜苍风请来的玄灵宗生力军到了,他还能有什么盼头呢?
这时候他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刚才要耍小聪明,帮杜苍风剖明利害;早知道如此,用言语激怒他,让他一刀杀了自己,岂不是更加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