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天气正好,天朗气清,那天格外的蓝,几乎蓝得晃眼,于是蓝天下那些树也格外的绿、花也格外的艳。
这时东南天上,一枚淡白色的圆月,也显得格外的清晰。
闲看了一阵,张狂云对着天上那枚白玉盘一样的圆月,忽然说道:“冰岚,看,天月这么圆,这么白,便想起来,今天可是中秋节呢。”
“今天?中秋?”显然白冰岚对人族的节日,没那么敏感,听少年一说,她一愣,稍停片刻才笑道,“是啊,是中秋节呢。”
“嗯。”张狂云看着远处小镇景物,若有所思地说道,“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呢。往年这时候,无论在哪里,离得有多远,我都会尽量提前赶回去,到九嶷山上,凑到那些同门师兄妹跟前,和他们一起吃点心赏月呢。”
说到这里,他似乎变得有些伤感:“我知道,那些同门对我并不亲近,我心知肚明。平时呢,我也很知趣的,不去打扰他们。但一年中,只有这一天,只有中秋这个日子,我便厚了脸皮,明知他们不待见我,我还要往前凑。”
“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在这个世上,我没什么亲人了;一年到头,其他日子都没什么感觉,但中秋这一天,在这个团圆之日,我却出奇地害怕一个人呆在白鹿崖上。”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这一天,我却格外害怕孤单。”
“这……很正常。”对少年忽然剖白内心,白冰岚虽然有些意外,但听他这么说,也很同情。
想起自己的“人设”,她便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柔声道:“其实,冰岚也早就是孤儿,每年到中秋时,也格外的伤感呢。”
“是嘛?”张狂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岚妹,你刚才,可是没想起今天是中秋节呢。”
“是啊,如果你不提,我也想不起来。”白冰岚从容道。
“这是为什么呢?”张狂云很是奇怪。
“当然不想记起来。”白冰岚道,“因为是孤儿,每到中秋节,就很伤感呢,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所以后来呢,我都强迫自己,不去想中秋节。狂云,对我来说,这是个伤心的节日呢。”“噢,对不起。”张狂云看着少女脸上淡淡的忧伤,便有些歉然道,“是师兄多嘴了。你说得对,既然团圆对你我都那么难得,那还老是惦记中秋干嘛呢!”
“师妹你看,”他一指眼前石坪道,“这石坪广大,草木稀疏,山巅又风气清和,你我二人不如对练一会儿道法剑招,将技艺练得更精熟,过两天去罗浮山嘉元会,也好应付得更加从容。”
“好啊好啊。”白冰岚正要从这话题中脱身,便欣然应允。
“那,拔剑吧。”张狂云拔出火精剑,退后两步,手腕一旋,挽出朵剑花,对少女和蔼说道。
“嗯。”白冰岚也拔出剑器,此后这两人,便你一来我一往的,在这东泉山上练起剑招来。
当然,作为道家子弟,绝没有单纯剑器攻防的时候;即使剑招最绵绵不绝时,也配合着剑招时不时发出法术攻击。
如此剑法合一,张白二人已是十分的纯熟,对练起来得心应手,毫无阻滞。
但练着练着,白冰岚就觉得,似乎今天少年的剑招,相比往日,有些凝滞。
相处这么多时,她很清楚,剑如其人,从来少年的剑术,也是洒脱飘逸,从不拖泥带水。
但不知今日何故,每每应该一沾即走的时候,他却依旧剑锋突前;应该上下翩飞时,他却有点笨笨地中宫直进。
当然,这样的异常,并不突出;攻守之间,也只有白冰岚这样最熟悉之人,才能明白个中的微妙之处。
“嘻,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白冰岚心想,“别看他平时外圆内方,但其实也是多愁善感。这中秋节,终究还是影响到他。”
心中正想到此处,那少年好似忽然惊醒一般,原本凝滞的剑风一变,就似从心不在焉的和风细雨,突然变成暴风狂潮,剑光大盛,灿如日月,朝少女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