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秘道蓝图(中)

今夜。

必须就在今夜。

熊淍睁开眼,看向通风口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今夜无月。

正是逃亡的好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沉稳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数。

倒计时开始。

熊淍握紧怀中暗藏的半截锈铁片,那是他打磨了三个月的“刀”。地牢走廊尽头传来守卫沉重的脚步声和钥匙串的叮当声——换班时间到了。新来的守卫是个生面孔,骂骂咧咧地提着灯笼挨个牢房查看。当昏黄的光扫过石爷铺位时,守卫忽然“咦”了一声。

“这老东西死了?”他粗声问。

熊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悄然握住了那截铁片。铁片的边缘被他磨得极薄,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

守卫用脚踢了踢牢门:“谁给他盖的衣服?啊?!”

牢房里一片死寂。

灯笼的光晃动着,慢慢移向熊淍的脸。守卫眯起眼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起怀疑的神色:“小子,是你干的?”

熊淍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笑。

一个冰冷得、让守卫后背汗毛倒竖的笑。

“问你话呢!”守卫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猛地提高音量来掩饰恐惧,手里的灯笼都晃了晃。

“轰隆!”

远处,王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牢都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守卫吓得一个趔趄,灯笼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

黑暗。

彻底的黑暗降临。

牢房里响起奴隶们惊恐的低呼,守卫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只有熊淍,在黑暗中,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那声巨响……是从西边传来的。

西边。

乱葬岗的方向。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灯笼熄灭的瞬间,整个地牢陷入了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熊淍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有力。

“他娘的!”

守卫的骂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他在地上胡乱摸索着。钥匙串哗啦作响,还有皮革摩擦地面的声音——他在找摔出去的灯笼。

就是现在。

熊淍动了。

他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三个月的打磨,那截锈铁片此刻在他手中,冰凉、粗糙,边缘薄得能割开风。

三步。

黑暗中,他精准地判断出守卫的位置——粗重的呼吸声、钥匙串的响动,还有那股混合着汗臭和酒气的味道。

两步。

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摸索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发颤。

一步。

熊淍的手,从黑暗中探出。

不是刺。

是捂。

左手像铁钳般从后方猛地捂住守卫的口鼻,五指死死扣住他的下半张脸,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掐住两侧颌骨关节。守卫的惊叫被硬生生闷回喉咙里,变成一串含糊的“呜呜”声。

几乎同时,右手中的铁片,贴上了守卫的喉咙。

冰凉。

守卫浑身剧震,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别动。”熊淍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像冰碴子,“动一下,我就割开你的气管。我保证,你会看着自己的血喷出来,却连一声都喊不出。”

守卫不敢动了。

他能感觉到那截铁片边缘的锋利,正紧紧贴着喉结下方的皮肤。再深半分,就能切进去。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钥匙。”熊淍说。

守卫哆嗦着,把手里的钥匙串递过去。熊淍接过,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心跳得更快了些。

“地牢大门钥匙,是哪一把?”他问。

守卫呜呜了几声。

熊淍稍稍松开了捂嘴的手,但铁片仍然紧贴着喉咙。

“铜……铜的那把……最大的那个……”守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汉……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看门的……”

“我知道。”熊淍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以,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松开了捂住守卫嘴巴的手,但铁片仍然顶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