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可以求和了!孤独的帝王

但再往北,一寸都不行。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接着打。”

他转过身,面对满殿大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朕不是怕打仗。

朕是怕再死一个嵬名保忠,再丢一个石州,再折一支铁鹞军。

西夏的人口不多,经不起这样耗。

赵宋耗了西夏一百年,没有耗死西夏。

但现在的大明,跟赵宋不一样。

赵宋不敢打的仗,大明敢。

赵宋不敢用的计,大明敢。赵宋不敢杀的人,大明敢杀。

这样的人,朕不能跟他拼消耗。

至少现在不能。”

他走下御阶,站在大臣们中间。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也不敢抬头看。

李乾顺弯下腰,把跪在最前面的斡道冲扶了起来。

“国相,议和的事,拜托你了。”他低声说,“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们。”

斡道冲抬起头,看着皇帝。

他忽然发现,皇帝的眼角多了一道皱纹。

不是笑纹,是刀刻一样深的那种纹。这道纹不是今天添的,但他今天才注意到。

“臣,领旨。”他躬身施礼,转身大步走出殿门,差点就哭出声来。

野利昌紧随其后。

曹勉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乾顺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前是那张御案,上面放着揉皱过的帛书,压在一方镇纸下面。

镇纸是一只铜铸的铁鹞,翅膀收拢,爪子扣着石台,姿态跟承天寺塔顶上那只铁凤一模一样。

皇帝好像变得更加孤独,更加苍老了。

像是一瞬间老了!

曹勉没有出声。

他转身迈出殿门,靴子踩在外面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

李乾顺站了很久。

内侍来催过两次,说午膳备好了,他没动。

第三次,他把内侍打发走了。

殿里只剩下他和炭火。

炭火烧得正旺,但他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穿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

他拿起镇纸,把铜铁鹞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天赐礼盛国庆二年铸”。

那年他刚登基不久,父皇还活着,银州还在,铁鹞军满编。

那年他把这个铜铁鹞放在御案上,告诉自己,他是党项人的皇帝,是横山的儿子,是铁鹞的主人。

现在铁鹞军十不存三。

银州没了。

横山防线碎了。

他把铜铁鹞放回去,压在帛书上。

转身走向殿门。推开殿门的那一刻,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扑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殿门口,望着远处的承天寺塔。塔尖的铁凤还在雪里蹲着,一动不动,跟早晨他看到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雪已经积到铁凤的翅膀上了,厚厚一层。

他忽然想起战报里的最后一句话。

嵬名阿吴写:“明军帅旗不退,自始至终不退。”

李乾顺站在风雪里,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帅旗不退。

从开战到城破,从大雾弥漫到水师杀出,明军的帅旗一直插在最前线,纹丝不动。

他抬头望天。

雪打在脸上,化了。

帅旗不退。好一个帅旗不退。

他转身回殿,关上门。

炭火还在烧,铜铁鹞压着帛书,翅上的铁锈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坐回龙椅上,拿起朱笔,在帛书的背面写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写完搁笔。

“西夏还没有到亡国的时候,朕也不会做亡国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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