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熬过二战离乱、终于盼来和平的家庭,瞬间坠入深渊。
无数丈夫、儿子、父亲,从欧洲战场活了下来,却死在和平降临后的万里南洋。
清晨破晓,唐宁街、白厅、军部大楼之外,十几万民众浩浩荡荡集结,堵死所有出入口。
人群最前方,是数以万计的战俘家属,手捧亲人照片、身披黑纱,哭声震天。
“不要战争!只要亲人回家!”
“四年血战还不够吗?还要送我们的孩子送死?”
“军部的荣耀,凭什么要用我家人的性命买单!”
游行队伍越来越大,工人、市民、教师、学生尽数加入反战浪潮。
所有人都清楚——
一旦英国鹰派强行开战,被困南洋的两万多英军战俘,会第一时间被当作人质、当作筹码、当作战时处决对象,绝无生还可能。
再战,不是救人,是杀俘。
一名白发老妇人拄着拐杖,颤抖着对着军警嘶吼:“我的儿子打了四年德军没死!你们要让他死在和平的战场上吗?!”
一句话,击穿所有人的心房。
现场无数民众落泪、怒吼、冲击警戒线。
反战、厌战、拒战的民意,彻底压倒了军部的主战声浪。
议会内部,议员纷纷倒戈。没人敢在举国反战、民情沸腾的时刻,支持一场毫无民意基础、只为权贵颜面、透支国运的殖民战争。
布鲁克站在首相府台阶之上,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哭泣的民众、崩溃的时局,铁血元帅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能打赢百万德军,能守住帝国疆土,却赢不了国内沸腾的民心、残破的国运、冰冷的现实。
最终,这位一生傲骨、从未妥协的陆军元帅,缓缓闭上眼,眼底蓄满不甘、屈辱、悲愤,咬牙咽下了这口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暂缓远征。”
四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军人傲气。
相较于英国尚有一丝挣扎余力,法国的处境,更加绝望、更加彻底。
巴黎爱丽舍宫,内阁紧急会议争吵整整一夜。
法军军方强硬派拍桌暴怒、赤红双眼、歇斯底里嘶吼:
“印度支那是法兰西百年基业!是我们在远东最后的荣光!”
“此战之败,是法兰西军人的耻辱!必须再战!必须复仇!”
可文官集团、经济官员、民政官员,全部一脸死寂,彻底放弃抵抗。
“再战?我们拿什么再战?”
经济大臣摔出一摞报表,声音疲惫而冰冷:
“本土全境遭德军占领,四百万房屋损毁,工业体系瘫痪过半,农田荒芜、粮产暴跌!”
“国库空空如也,外债压顶,物价一日三涨,百姓食不果腹!”
“我们连本土恢复都无力支撑,哪里有财力跨海远征南洋?”
最致命的,依旧是战俘家属的滔天怒火。
两万八千法军将士埋骨南洋、身陷囹圄。
巴黎、里昂、马赛、里尔各大城市,无数妻子哭夫、老母哭子、孩童哭父。
街头反战游行日日不断,民众怒斥军方好战误国、政客虚荣祸民。
“亡国四年还不够牺牲吗?法兰西的青年,不是你们殖民野心的炮灰!”
法国本就政权脆弱、民心涣散、国力空虚,一旦强行开战,不用敌军打来,国内即刻爆发暴动、内阁倒台、政府倾覆。
法军将领看着满桌残破数据、听着窗外民众嘶吼、望着无望的国运,满腔战意尽数冻结、消散、覆灭。
他们不甘心,极度不甘心。
百年法兰西殖民霸权,一朝被新兴东方军队碾碎;百战外籍军团,一战全军覆没;百年印度支那基业,彻底拱手让人。
可不甘无用、愤怒无用、嘶吼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