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声音从粉色的唇角悄然溢出。

“奇怪的事？”他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越明朗捏着相机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两下,骨节分明，莫名地带上了几分清冷的禁欲味道。

纯一一时语塞。

“没什么……拍照！”她侧了侧头,不留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纯一朝远处的空地走去,“站哪儿拍呀？”

少女转过身来看着他,状似无意地问他。

看出了少女意图的某人嘴角微微上翘,溢出几声低沉的笑来。

“我向来正直。”

“是吗？”

“你昨天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我就算真的想要做点什么，也下不去手。”

其实越明朗觉得，她哭的时候也挺好看的。

“你……”她有些恼怒地剁了剁脚后跟。

“我说……你能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哭？”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嗤——”男人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嘲。纯一低头，眼神有些躲闪。

有关这件事情的回答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两人在这片安静的小地方,兜兜转转半天,期间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

“喏，你看这张。”越明朗把刚刚拍好的照片翻给纯一看。

照片拍得很美。

只见相机里的女孩子白色的宽大衣服被微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后是一片安静而又生机勃勃的水域,她的表情很淡,眼睛没有看镜头,好像在看着镜头之外某个悠远的点。

“好看。”她从来不吝惜对自己的赞扬。

“还有呢？”越明朗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着调地问。

纯一轻轻偏头,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仿佛在问：还有什么？

见纯一没有想继续开口的意思,男人发出了一声轻叹,随后开口。

“你是不是想家了？”尽管是疑问句式,但男人说话的语气很笃定。

纯一一怔,停顿了几秒钟，才开口反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这个男人有读心术不成？没错，她确实是想家了，不过不是在想在这个空间意义上的家。

她脸上的小表情被越明朗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情绪在我的画面里留下了痕迹。”男人轻笑着开口。

“是吗？”清风拂过，几根发丝轻轻蒙住纯一的眼睛，她弯唇一笑，在空气中留下了几分旖旎的色彩。

“被发现了呢。”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继续遮遮掩掩了。

不过过于外露的情绪，对于一个任务者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尽管面前的女孩子在笑着，越明朗却能轻易地感受到她身上泛起来的淡淡不悦感。

她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来到这个小村庄之前那副淡漠而漫不经心的样子。

越明朗低头看相机中的画面，缓缓开口。

“你很美。”他诚心诚意地夸赞女孩，然而双眼却没在看纯一的眼睛。

“嗯。”所以呢？她挑眉。

“但我看到，你美得很病态。”

“病态？”纯一一怔，眼底闪过诧异，像是没想到越明朗会突然说出这么个词来。

“你常常让我觉得，你除了消失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欲望。”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再看手里的相机里的画面，转而望向纯一的眼睛。

“是吗？”少女听到这话后，怔楞了片刻，随即不由自主地反问道。

她感觉有什么尖锐东西在她的心脏处微微刺了一下，很酸，也很痛。

“你们这些所谓的艺术家真奇怪。”她面上挂着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吐出的话语，在拒不承认越明朗话里的一切内容。

男人看了她许久，才轻轻开口。

“抱歉。”

他突然吐出这么句话来。

“......？”

“抱歉，让你感觉到了被逼迫的意味，我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掉落在某些难以自拔的情绪里而已。”他这段话说得很认真。

越明朗说完这话之后，发现纯一正站在他的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噗嗤――”少女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着，手掌轻轻的掩住嘴唇，那不能抑制的笑声从她的掌缝中溢出，纯一边笑边便往后退，等到她笑够了，她的身影也已经退到离越明朗很远的地方。

她在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在他的目光中轻轻地躺到了在了柔软的草地里。

真是舒服。

云朵啊，青草啊，还有远方的水鸟都被她的耳朵听到了，她枕着自己屈起的双臂，朝天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旅途即将结束，手机和钱包被交还给了众人，大家都收拾好行李重新上了大巴。

这几天来沈明珠格外活泼，纯一觉得，只要她不作出一副娇气的样子，还真是挺讨人喜欢的。

“啊，纯子姐姐，好舍不得你哇！”因为即将分离，沈明珠还是对纯一有些不舍的情绪，所以还特意和武旻身边的男孩子换了座位，坐到了纯一的侧后方的位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