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没办法。

孩子……

她对不起孩子。

七个月就把她生下来,她也不行了。

今后可怎么办呐。

“姐姐……倘若……万一的……话……孩子就麻……麻烦你了……对……对不起……”

“先前……夫君不……是故意……赶你走的……”

“我……没有拦……拦住他……”

徐宁咬字艰难,断断续续的开口,眼神愧疚万分,很快又被眼泪浸满。

顾明舒本想握住她的手,可见她手上延伸的黑色纹路,又无奈放下,话头哽咽,“不,阿宁,我不怪你们。”

“你要撑住,孩子不能没了爹,又没了娘。”

“你听姐姐的话,吃点东西,一定要坚持下去。”

鬼面蜂的蜂蜜莫非对她没用?

老天爷,放过她们母子吧。

不过是一点抓伤而已……

“难受……”

她好难受。

徐宁挺着大肚子,在床上扭动身躯,身下被褥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唇瓣也被咬的渗血。

“姐……我生……生不出来……”

“拿……拿刀来……”

“剖开肚子……救救孩子…….撑不……我……疼啊……”

她真的不行了。

柳萦萦在旁边干看着,束手无策,紧咬嘴角。

顾二夫人她……唉……

顾明舒怎么敢剖开她肚子。

此刻,她已经乱了心神。

徐宁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姐姐……求你……”

不然孩子肯定会死在腹中的。

让她再看孩子一眼。

公婆和夫君……她们还在等她。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顾明舒直接把唇瓣都咬出血,左右为难,心神不定,“不行,不行啊。

阿宁,深呼吸,再忍一忍。

我看看你开几指了。”

徐宁摇头,痛苦万分,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柳萦萦。

姐姐为人和善,定是不敢的。

谢二夫人可以,她做事果断。

“帮帮……我………啊……”

只是一瞬间,徐宁另一只眼睛也彻底红了,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嘶吼,然后转头朝最近的顾明舒张口咬去。

柳萦萦眼疾手快,将自家大嫂扯开,然后看着已经变成怪人的徐宁,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这么快……

“啊……嗷……”徐宁开始拼命挣扎,黑色纹路蔓延到脸上,一张苍白的脸色变得斑驳起来。

“阿宁!”顾明舒痛苦的惊呼,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

不要!

别这样。

然而就在此时,谢云荆听到了底层船舱传来的剧烈声响,下意识皱眉。

好像有点不对劲。

刚才去烧水的船老大也一直没有过来。

他急忙敲敲门。

柳萦萦急得跺脚,看着床上已经染病的徐宁,连忙拽住顾明舒的肩膀,“大嫂,来不及了,你快去取剪子,我们只能剖腹取子。”

迟一步,孩子情况就危险一分。

她没料到徐宁发病这么快,太让人震惊了。

顾明舒六神无主,闻言后,慌张的去找剪刀。

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柳萦萦环顾两头,放下床幔后,转身去敲门。

“怎么了,云荆?”

探出半个脑袋,柳萦萦眼神顾忌的往外看。

是不是送水来了?

谢云荆指着外面,比划起来:底舱好像有点不太对,二嫂。

我想去看看。

柳萦萦没有多思索,想着船上还算安全,又相信他的身手,便点头同意,“只能在楼梯上看,别下去。

没事的话,就快些回来。”

屋中也乱,外面又生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船工搞得。

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徐宁变成了怪人。

谢云荆点头,又示意她把门关好。

甲板上空荡荡。

谢云荆看了一眼无人管理的船舵,轻微蹙眉,又挪到通往底舱的台阶外,掩住口鼻往下看。

底舱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难道声音是从货舱传来的。

背后,一道身形趁其不意猛地扑上来。

谢云荆快速躲开,抽出手里的长剑。

谁!

他扭头一看,神色大惊,握着剑柄的手发紧。

怎么……会有怪人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