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事。”刘青松落下一子,忽然开口,“你觉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好说。”林修远应道。

“老夫在封龙渊看了,你补的那些,都是好手段。”刘青松说道,“可补得再好,也是补。黑气还在渗,暗劲还在回流。这一桩事,靠补是补不完的。”

“补不完。”林修远点了点头,“源头不解决,补多少都是补窟窿。”

“那源头,怎么办?”刘青松看着他。

“现在来看只能等时机了。”林修远说道,“时机到了,自然有办法。”

“时机?”刘青松追问道,“什么时候的时机?你给个话,老夫好有个盼头。”

“刘老,这我可给不了。”林修远笑了笑,“我要是能掐着指头算出来,早就不在这喝茶了。反正我觉着,快了。”

“快了?”刘青松一怔。

“嗯。快了。”林修远说道,“封印会破坏,但是仙界的意志也在出手,总的来说,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刘青松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人的通透影响的没脾气。”

“刘老是脾气好。”林修远说道,“换个人,早把棋盘掀了。”

“掀棋盘?”刘青松嗤了一声,“掀了棋盘,谁陪老夫喝酒?”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喝了一口。毕竟人捧人高。

棋下到中后盘,刘青松忽然又开口:“林公子,老夫一直想问一句。”

“刘老您问。”

“你这样的修为,这样的人,不该窝在一座小城开丹阁。”刘青松说道,“你随便往哪个仙域走一趟,仙尊都得给你让座。你图什么?”

“当然是图个安生。”林修远说道,好像这答案天经地义。

“安生?”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气。”林修远说道,“打打杀杀的没意思,争来争去也累。就想安生过日子。现在这样挺好的。”

刘青松沉默了一会儿。

这五个字听着简单,真要做到,太难了。

修为低的时候,要为资源奔波,怕被人欺负;修为高了,要扛起一大家子,要守着一方地界,身不由己。

他自己就是例子,闭关几百年,一出来还是一堆事,想安生都安生不了。

“安生过日子。”他慢慢重复了一遍,“好啊。老夫闭了几百年关,出来这一趟,才发现,还是过日子最有意思。”

“刘想通了?”林修远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刘青松说道,“但是时部待我啊,刘家太大了。”

林修远说道,“刘老要是不嫌弃,往后常来。丹阁的客院,给您留着。”

“好。”刘青松端起酒杯,“这杯酒,老夫敬你。”

“该我敬老祖才是。”林修远也端起酒杯。

两杯酒,在月光底下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碰,没有什么盟约,没有什么利益。就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在月夜里碰了一杯酒。

刘青松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忽然说道:“林公子,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老祖请说。”

“往后有事,知会一声。”刘青松说道,“老夫在刘家,随时听得见。”

林修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这就够了。”刘青松说道,“老夫记住了。”

林修远也给了承诺,刘青松也没有客气。

两人又下了一会儿棋,,谁也没再提下午切磋的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青松就收拾好了。

没惊动旁人,就背着个手,到前院跟林修远辞行。

“林公子,老夫这趟出来,日子也不短了。”刘青松站在堂前,笑着开口,“家里头还有一堆事,封印那边也得盯着布置,今天就回苍梧城了。”

林修远也没挽留,就点点头:“行,刘老路上慢着点。下次有空,再来下棋。”

“一定。”刘青松笑了笑,神色正了正,“往后暗渊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老夫让人给你传信。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还得靠林公子搭把手。”

“好说。”林修远应得干脆,“都是仙界的事,义不容辞。”

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

刘青松也不多留,拱了拱手,转身出了丹阁。到了城外僻静处,遁光一起,霎时间就往北边去了。

丹阁门口,苏桓探出头来:“公子,刘老这就走了?”

“嗯。”林修远靠在门框上,望了眼北边天际,“回去布置防线了。”

“那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