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感觉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虽然周身经脉依旧传来阵阵痛楚,气海也空空荡荡,但至少有了些许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他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透着一层鱼肚白的微光,似乎已是黎明时分。

房间内静悄悄的,之前那位何太医和皇城司的高翌都已不见踪影。

他尝试在心底呼唤白铄,却没有得到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白衣,面容年轻俊朗,眼神平静,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洒然的气质。

正是魏晋。

魏晋看到林照已经醒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颔首,顺势坐在房间里的木凳上。

“师兄。”林照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面色发白,模样起来颇为可怜。

魏晋神色难得有几分尴尬,咳嗽一声,问道:

“皇城司的人说给你用过药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照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用力过猛了些,脏腑经脉受损不轻,气海也空了,不过……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魏晋笑笑:“受点伤也好,你自踏足修行路以来,虽有波折,但总体而言太过顺遂,骊珠洞天的根基打得牢固,风雪庙的传承也属顶尖,对上袁真页那次也算不得真正的生死磨砺。”

“经此一遭,未必是坏事,未来的路或能因此走得更高、更远一些。”

林照听罢,唯有报以更深的苦笑。

这就是魏晋,一位真正的剑仙的视角。

在那位何太医,林照稍有不慎,便是坠境风险的重伤,在他眼中却成了磨砺剑心的契机。

这或许也是他修道二十年,便能登临上五境的原因之一。

他强撑着坐直了些身子,瞥见一道金光自魏晋身后游出,正是缩小了体型的白铄。

魏晋拿起茶壶,顺手往桌上茶盏里注满了清水,小家伙便倏地一下钻进了茶盏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起来颇为惬意。

魏晋失笑,只好取了一个茶盏,注满茶水:

“你养的这条蛟龙怎么还是这般形态?还不能化形吗?”

林照倚着床头,也看了眼茶盏中仿佛在泡澡的白铄,解释道:

“它情况特殊,并非寻常蛟属,我估摸着,至少也得等到元婴境界才能化形,而且届时恐怕还需褪一层皮,完成一次真正的蜕变,毕竟……它算是如今世间仅存的五条真龙后裔之一。”

目光从白铄身上收回,林照望向魏晋:

“师兄之前去追那幕后之人了?”

他虽然昏迷,但昏迷前的推断并未忘记,早在万里高空上,他见魏晋迟迟未归,便有了猜测。

魏晋颔首,随即又轻轻摇头:

“嗯……我与他从朱荧王朝一路纠缠厮杀,追到了白霜王朝境内,他始终不愿显露根本传承,一味避战游斗,硬接了我数剑,受伤不轻。”

“但进入白霜王朝后,有另一股未知的上五境暗中出现,我与那人对峙,让他寻到机会遁走了。”

林照眉头微蹙:“白霜王朝……真武山?”

宝瓶洲两大兵家祖庭,风雪庙位于北方的水符王朝,而真武山则雄踞南方的白霜王朝。

袭击鲲船一事牵扯巨大,幕后之人行事必然考虑周密,魏晋行踪不应在他们计算中。

可如此巧合的出现第二位上五境的仙人,还是在白霜王朝境内,真武山的嫌疑确实最大。

毕竟宝瓶洲满打满算才那么几个上五境。

魏晋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淡淡道:

“不是没有可能。”

他同样有着这方面的怀疑。

反而是林照有些拿不准。

因为马苦玄的原因,在未曾进入风雪庙前,他对于真武山的记忆反而比风雪庙多一些。

虽说原来的时间线里,风雪庙和真武山的画风都还不错,可一洲兵家祖庭,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未必个个干净。

鲲船一事,除了谢实、大骊王朝、飞剑【电掣】背后的剑仙,还有身死的剑瓮先生外,其余人势力反而不慎明晰。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以身犯险。

他知道一些人,却也仅仅知道这些人,对于完整的幕后,并不清楚。

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连棋盘大小都不知道,不可能有好的布局。

林照沉默了下,忽然道:

“师兄与那人交过手后,有什么怀疑吗?”

魏晋想了想,道:“谢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