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西军也就是种、折、刘、姚,姚家算是断绝了,老刘和小刘被擒之后,也等于是断了鄜延军的传承。”折可适笑道:“小种相公你镇守西北,不减当年,着实令人羡慕。”
种师中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折家也想再立军功,重新崛起。
因为当年对抗金兵时候,折家也出了力,但和种家全部投入还是不同。
这么多年,也就一个小辈折彦野以军功封了个禁军都指挥使。
一个家族,要在新王朝中站住脚,这样是绝对不够的。
小种没有说话,眼睛看着火堆,心中暗想怪就怪当初在太行陉,你们族中的折可求暴露了野心。
他把鄜延军败兵收拢,又扣押了刘光世兄弟两个,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可能折家那时候判断要天下大乱了吧。
毕竟确实是有这个苗头,金兵南下,朝廷兵马望风而逃,定难军已经占据了河东,勤王兵马从各地赶来。
这像极了乱世大幕开启前的局势。
谁也没想到,陈绍能忍住巨大的诱惑,没有率兵进京当董卓。而是留在河东太原,一心一意对付金兵,而且还真就抗住了宗望宗翰联手一击。
折家全程没有犯错,从一开始就和陈绍结盟,但就是这一次小小的显露出野心的行为,让他们在这场改朝换代中,就处于了尴尬的地位。
如今舍弃祖上基业,来到金陵,又需要重新奋斗了。
“这几年恐怕是没有什么战事了。”种师中说道:“我再拢右镇守,你知道是什么感觉么?河西陇右一带,竟比中原腹心之地还稳固!”
对大宋来说,西北一直没有安稳过,每年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去稳定西北局势。
西军,就是这么肥起来的。
在重文轻武如此严重的大宋,朝廷也不得不养着西军,让他们挡住西北的蛮夷。
但是如今,朝廷从西北得到的不再是叛乱和战争,只有多到离谱的商税,以及无数的牧场带来的皮货、鲜肉和马匹。
种师中继续点拨道:“你要想有仗打,就别盯着老地方,而是要看两处。”
“哪两处?”折可适又靠近了些。
他知道小种或许接触到的核心军情不多,但老种却是个经常能面圣的,陛下有军情事宜都喜欢和他商议。
种家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小种这个人,和曲端不一样,曲端是外冷内更冷,小种面上看着高傲,实则特别重视旧情。
虽然伐辽之后,西军中各大家族都对种家不太满意,觉得老种带他们去北边,害的大家打光了家底。
但小种心底,始终存着一份西军的香火之情,他拿起一端燃烧着的木棍,在地上三两下画出几个圈来。
“河套!海外!”
折可适若有所思,没有追问得更清楚,小种能指点他这四个字,已经是十分难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礼貌了。
河套如今有一个灭金的岳飞驻扎,正在招募兵马操练,摆明了是有对付北方杂胡。
但是杂胡们如今又十分恭顺,朝廷还花钱操练这么多兵马,果然是有北伐之意。
这一点,他们折家十分熟悉,按理说让族中那些优质子弟去这里谋发展是最好的。
但河套靠近府谷,是折家的祖宗基业,既然舍弃了就不要再回去,免得被陛下误会。
如此一来,就不如去海外谋军功!
大景如今,就澄海水师和钦州水师两家。
以如今的贸易量来看,将来水师或许会成为大景帝国的兵马中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