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野战军的步兵战术极为娴熟,以连排为单位交替掩护跃进。

班用轻机枪压制住残存火力点,火箭筒手抵近射击摧毁土木工事。

那几门美式七十五毫米山炮被国军遗弃在掩体里,炮身还带着擦拭过的油光。

战士们检查后发现炮瞄镜完好,立刻调转炮口对着国军溃退方向补了几发。

无锡方向很快也传来消息,华东野战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插到城郊。

常州国军的退路正在被一寸寸掐断。

孙元良的车队沿着预先选定的乡间土路朝东疾驰。

吉普车和几辆卡车在颠簸的泥路上扬起漫天黄尘。

他坐在后座,不时回头张望西边的天际线。

那里腾起的烟柱又粗又黑,炮声沉闷地滚过平原。

他心里默算着时间,知道最迟傍晚之前必须进入上海的防御圈。

否则一旦共军的穿插部队封住公路,他这百十号人就是瓮中之鳖。

司机猛踩油门,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

车载电台里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信号,都被他挥手示意关掉。

这时候听那些求救只会扰乱心绪,于事无补。

无锡城郊的枪声渐渐密集起来。

华东野战军的先遣营与守城部队爆发了短暂交火。

配属的迫击炮连迅速架设六零炮,向城垣上的火力点发射了十几发炮弹。

炮弹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炸开几道缺口,碎砖飞溅。

守军无心恋战,放了几排枪便主动撤向城内纵深。

先遣营没急着追进去,而是分兵控制住城西的几个路口。

他们按计划在此构筑临时阻击阵地,阻拦常州溃兵东逃。

一批从常州跑出来的国军散兵恰好撞上这个口袋。

还没来得及展开队形,就被交叉火力扫倒了一片。

剩余的人慌忙调头朝南边水网地带扎进去,踩进齐膝的烂泥里。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常州外围的所有主要阵地均已易手。

独立野战军的主力部队开始向城区推进。

巷战比预想中轻松得多,绝大多数街垒里空无一人。

只有少数几栋楼房里有零星的抵抗,也被侦察兵用爆破筒轻松解决。

TNT炸药包贴着墙根引爆,砖石崩塌,里面的人便举着白旗钻出来。

龙文成在指挥部里收到前线每小时的进展报告。

他看着地图上不断向北推移的红箭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池元光走进来,面带喜色地说:“常州基本拿下,无锡也在合围之中。”

“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能兵临上海城下。”

龙文成放下缸子:“命令各部队注意保持攻击锐势,不要因缴获而停滞。”

“同时让林通的第一摩步军加快往嘉兴的迂回速度。”

他要确保上海外围的所有支点同时遭到打击,让汤恩伯顾此失彼。

池元光应声而去,指挥部里忙碌的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最新态势。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方报来的战果一串接一串。

国军第三十军的残部在无锡东南约八公里处被彻底包围。

大约四千余人挤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弹药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