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的脸,眼中的疑惑和震惊逐渐消失。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张脸……”

长老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在古楼的禁地见过……”

“那幅画像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是……”

“西王母。”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张家人的耳边炸响。

西王母!

活在三千年前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不是画像,不是雕塑,不是幻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呼吸着的存在。

西王母迈开脚步,她的步伐很轻,没有声音。

她走到青铜门前的台阶上,台阶通向一个石台。

石台大约一米高,上面摆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下方,有九条巨大的蚰蜒。

每一只都有水桶粗细,蚰蜒支撑着上方石棺的重量。

眼前的这九条蚰蜒,每一条的体型都超出了常识。

远远望去,竟然像是九条盘踞的龙。

西王母走上石台,她转身,面向张家人,轻轻一跃,坐在了石棺的棺盖上。

她的目光缓慢地从每一个张家人脸上划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

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冰冷的审视。

九条沉睡中的千年蚰蜒依旧在石棺下方缓慢地呼吸。

张家长老感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

他经历过战争、动荡、家族的离散与重组。

他见过无数生死场面,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恐惧。

但此刻,面对青铜门前的西王母,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张海客握紧手中的短刀,额头渗出汗水。

明明眼前的西王母什么都没做,却带给他们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面对西王母时,他们有一种面对蛇神大人的错觉。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完全一样。

面对蛇神大人,他们的敬畏胜过恐惧。

而面对西王母,他们的恐惧压过一切。

张家人不确定活了三千多年的西王母还能不能算人。

她的眼中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类的情感温度了。

“你们是否还记得张家人的职责?”

西王母终于开口,打破了山洞内的静寂。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张家人,最后落在最年长的张家长老身上。

张家长老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唇颤抖着,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

“记得……”

长老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我们记得……”

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张家人的职责是为西王母守陵,守护终极。”

这段话他说了无数遍,也听了无数遍。

从他被选为长老时,上一任长老就将张家的使命交付给了他。

后来,张家下一代人成长起来,他又将这份使命传递给了后代。

这是张家的核心信条。

是三千年来支撑着这个家族延续的使命。

但现在,当他在西王母面前说出这段话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开他自己心中不愿面对的部分。

因为现实是,张家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