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有生辰八字?

这怎么可能?

只要是人,从娘胎里出来,就有出生的年月日时。

年月日时为四柱,每柱两个字,合起来就是八字。

这是一个人来到这世上的印记,是命理的根基。

没有八字,就像树没有根,水没有源,根本无从算起。

除非……

齐铁嘴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除非,不是人。

齐铁嘴的脸色白了。

他盯着赫连,盯着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

“没……没有生辰八字,”他的声音发颤,“那我给您算不了。”

“这样啊,”赫连说,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就是徒有虚名了。”

齐铁嘴腿肚子都在打颤,心里已经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城隍爷……

不管哪路神仙,保佑他今天能平安离开这江边。

眼前这人好看是真的好看。

好看得就像庙里壁画上的神仙,或是志怪小说里写的山精狐妖。

但齐铁嘴愣住,不仅仅是因为这人的长相。

他是算命先生,看人先看相。

一个人的富贵贫贱,吉凶祸福,乃至性格秉性,多少都能从面相上看出些端倪。

这是他吃饭的本事,也是他在长沙城立足的根本。

可眼前这张脸——

齐铁嘴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相术知识。

从三庭五眼到十二宫位,从气色骨相到神态举止。

他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一点可以解读的信息。

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

这张脸就像一个完美的面具。

所有的相理特征都模糊不清,所有的气色变化都无从捕捉。

这太诡异了。

齐铁嘴从业以来,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再复杂的命格,他至少能看出点毛头。

可这个人,就像一张白纸,一片虚无。

“你……”

齐铁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是……”

人吗?

“齐先生,”赫连开口,“能帮我算上一命吗?”

齐铁嘴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收拾了一半的摊子,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绿发金眼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理智告诉他,这人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我真的算不了,”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您……您另请高明吧。”

赫连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齐铁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江面上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既然你算不出来,”赫连说,“那我就不强求你算了。”

齐铁嘴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就听见赫连接着说:“我来给你算一命吧。”

什么?

齐铁嘴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赫连已经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耳朵里:

“五天后,你离开长沙。”

“在外面待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这样,你可以躲过血光之灾。”

说完,赫连转身。

他的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几步之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齐铁嘴呆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他愣愣地看着赫连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