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钥匙先挂你腰上

“抡你。”

老李提着铁锤,往后退了两步。

车队把粮运回了仓城,朱高燧合上功册,瞅着麻袋一袋袋归了位,憋了半天,才冲朱高炽开口。

“打仗靠斧子,守地盘……还真他娘的得靠这破册子。”

朱高炽手指在斧柄上敲了敲。

“现在才明白?”

“明白个屁,就是这玩意儿没斧子顺手。”

城东旧宅,挂上了学堂的木牌。

识字的读书人,是朱高炽从关内移民里挑出来的,教汉字、算术、农时和大明律,本地老人也请来了,讲河道、作物、药草,还有山里的旧地名,两边轮着上课。

城外,草原帐篷挨着泥砖屋搭起来,妇人蹲在水渠边淘米,关内移民和本地人合伙开荒,铁犁压进泥里,翻出底下湿黑的土。

路过学堂,朱高燧抬眼扫了扫。

“教娃娃认字,还不如多造两门炮。”

学堂门口蹲着一群孩子,有个本地小娃把木片排成一列,运粮车每进城一辆,他便放下一片,满了十片,再换一块大的。

车队走完,小娃抬头报了个数,书办拿账一对,分毫不差。

朱高燧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回头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今晚起跟着书办认字。”

亲卫们的脑袋全抬了起来。

“一天十个。”

“认不全呢?”

“认不全,明天不许吃肉。”

几颗脑袋齐刷刷垂了下去。

朱高燧转身就走。

“认字就认字,谁还怕这个。”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书办,先教他们认粮字。”

“为啥?”

“省的他们往后进了粮仓,就只会数斧子。”

傍晚,河道图铺在了官署的案上,朱高炽拿炭笔圈出三条支流,吩咐工匠沿河去丈量,鱼皮地图就压在旁边。

老李带人去了河边,天快黑了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木桶,桶里全是河泥。

众人围到了官署外头。

老李舀水冲泥,头一瓢下去,桶底只剩些细石子,第二瓢又下去,泥沙顺着桶沿往外淌。

第三瓢水冲过筛底,细碎的金光铺了一层。

火把凑过去,黑泥里全是金砂,颗粒不大,却密密的铺满了桶底。

啪的一声,朱高燧手里的牧场分册合上了,他盯着桶底,舌头在后槽牙上抵了抵。

“哥,俺也去河边瞧瞧。”

朱高炽抬起头。

“瞧啥?”

“瞧瞧水里还有没有别的。”

“你去看水?”

“俺……俺也去淘金。”

朱高炽的手指停在了斧柄上。

“你会淘?”

朱高燧把斧子往肩上一扛,下巴朝河谷那边一抬。

“不会就学呗。”

老李抱紧木桶,往后退了半步。

“三爷,淘金用的是木盘,用不着斧头。”

朱高燧一眼瞪过去。

“老子晓得!”

“你都问了三回了,金子能不能拿斧子劈出来。”

“那……那是老子随口一问。”

朱高炽走到河道图前,炭笔落在了西北支流上。

金砂是从河泥里出来的,水道又连着群山,那座山里埋着的是奇穆王国的金库也好,藏着别的东西也罢,总归都得查个清楚,黑曜石门后头那条水路,正把答案一点点送到昌昌城脚下。

炭笔收了起来。

“明早,三百人进河谷。”

朱高燧扛着斧子转过身。

“这回俺也去。”

“你粮管完了?”

“粮有册子管着呢。”

“你会看册子了?”

走出去几步,朱高燧头也没回。

“少废话,河里的金子要是少了一粒,老子找你算账!”

老李抱着木桶,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三爷,金子在水里,账在纸上,您可别把河道也给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