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蛰握住暗蛟剑的瞬间,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去,脚尖在院墙头一点,消失在夜色之中。叶临川没有半分犹豫,秋月剑归鞘,二十根刃丝收回机括,人已掠出庭院,紧追那道黑影而去。
院中重归死寂,莫疏云盯着那截断剑,许久未动,肩头伤口渗出的血已将半边衣袍浸透,他却浑然未觉。他已经无限接近黄泉家主之位了,这样的机会或许一生也就只有一次,可惜,寒江剑断,人心亦折。方才与赵惊蛰对掌时那股沛然莫御的真气,不仅震碎了他的剑,更击垮了他积攒多年的心气与筹谋。四处处老,黄泉处老中战力第一?不过笑话。
风起吹得满地碎叶打旋,苏斩云没看任何人,转身朝着院门行去,待到门口,他哑声说了一句:“剑没握住,人还活着,就还有机会。走了,等结果,切老爷子辣复命。”
莫疏云转身,步履有些蹒跚,一言不发地朝着内堂侧的里屋走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被抽去了脊骨。
“处老!”柳鹤安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脚步未停,只是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无力地摆了摆,推开了里屋的门,身影没入黑暗,随后门被轻轻带上。
昭野捂着胸口回到内堂的竹椅躺下发着呆,除了柳鹤安外其余四处弟子全部分守大堂,因为黄泉的更迭还没有结束,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天究竟还会发生什么。
天色渐暗,出去打探的四处弟子已经赶回来。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黄泉六处基本已经撕破脸,暗蛟剑被二处夺了,现在一处和六处把二处围了,不让他们出院子。但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今夜必有恶战。”
“叶临川没回来?”
“尚未。”
昭野听到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从竹榻上下来,朝着里屋的方向走去。
“处老不让任何人进去,止步。”柳鹤安沉声道。
昭野没有止步继续向前行去,柳鹤安猛地按向剑柄,但他手指刚触及剑柄,一柄长刀、两把细剑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后心、腰眼与咽喉前。持刃的,正是他平日称兄道弟的属下。
“柳哥,你是个聪明人。”昭野在里屋门前停下,手按在门板上,头也未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持刀好手手腕一沉,刀柄末端重重敲在柳鹤安膝弯。柳鹤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剑脱手,当啷落地。另外几名未表忠心的四处成员,也被身旁骤然发难的“同伴”瞬间制住,刀剑加颈,动弹不得。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声闷响和兵器坠地的声音,没有更多喧哗。
昭野推开了那间屋子的门,走进去后又将房门轻轻合上了。
里屋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渗入,勉强勾勒出一个人正对门坐在椅中的轮廓。
“处老。”昭野唤了一声,用的是旧称。
莫疏云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透着浓重的疲惫:“你来了。”
昭野一笑:“处老知道我会来?”
“你,很像我。”
“哦,原来处老年轻的时候也这么着急投胎送死啊!”昭野闻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