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黑衣人将叶临川架进来,叶临川双膝落地,上身晃了晃,勉强撑住地面没有完全趴下。
“你用毒了?”齐千澈抬头望向青衫人。
“死不了,归墟散而已。沾了之后,没有解药,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青衫人收起竹杖,靠在门框。
齐千澈难以按耐心中喜悦,快步走到叶临川面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搭上腕脉。
指尖触到皮肤时他微微眯眼,脉搏虚弱无力,经脉空空荡荡,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加重力道探入一丝真气,叶临川的经脉没有任何抵抗,那丝真气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做的不错。”齐千澈收手,直起身望向青衫人,“只是你今日似乎比平时活络了许多。”
“抓到黄泉的判官,总该比平时高兴些。”
“原来如此。带下去吧,关进地牢,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地牢不大,就在邀月居下方,四壁都是整块的山石,只在高处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地面铺着粗石,墙角长了一层暗绿的苔藓。湿气从石壁渗出来,结成细密的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
青衫人将叶临川丢到牢房里。叶临川靠着墙角坐下,呼吸平稳。归墟散还在,体内真气沉在丹田,像一潭死水,动弹不得。
“叶判官,下手可真是够黑的。肋下那一剑,再偏半分我就死定了。”青衫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是你。”叶临川看着那张脸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
“认出来了?”青衫人的声音恢复了成了原本的女声,笑意漫上眼角,“六处南月衣,见过判官大人。”
“天舟这一次为何会选择与我们合作?”叶临川望向青衫人,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
青衫人闻言,靠在牢门边沿上,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片刻之后笑了一声,“若我说是因为我与判官在天舟的时候一见钟情,所以来了黄泉,判官信吗?”
叶临川没接话。
青衫人收了那副玩笑的调子,站直了些,声音沉下来半分:“因为天舟也想脱离掌控。皇家既是庇护,也是枷锁。天舟这些年大部分消息递出去之前都要先过一遍宫里的眼,什么东西能卖、什么东西不能卖,别人说了算。”
“卷宗烧了可以再写,线断了可以再接。离了皇家,天舟一样能活,甚至可能比现在活得更好。我们是商人,不是杀手,商人不讲忠义,只算利弊,而天舟的内部算了一笔账,他们认为站在你们这边更有利”
“若你们赢了,天舟就是中立的买卖人,迎八方客,所有的主动权都在我们的手上。你们输了——”他摊了摊手,“我们换一套说辞便是。商人嘛,总得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青衫人话音刚落,牢房外通道传来脚步声,很轻,从石阶方向往下走。
青衫人侧耳听了片刻,朝叶临川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先走了,家主那边应该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