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没事了。”

陈木随手拿起旁边的丝质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紧张到几乎屏住呼吸的艾瑞丝。

“那些折磨她的痛苦记忆,已经被我暂时封存了。她残破的神经也得到了滋养。

不出意外的话,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就会醒来。到时候,她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听到陈木那宛如天籁般的保证,艾瑞丝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在这片举目无亲、凶险万分的暴风海上,自己的亲生姑姑维多利亚女皇将她们视作实验耗材。

终于。

她们等到了陈木。

将她们从地狱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艾瑞丝放下手,抬起头,仰视着坐在床边的陈木。

烛光映照在这个男人的侧脸上,勾勒出如刀削斧凿般的冷硬线条,却又在刚刚那一刻展现出了极致的温柔。

艾瑞丝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积攒已久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

“好了,别哭了。”

陈木伸手揉了揉艾瑞丝那头凌乱的金发。

“你是姐姐。去洗把脸,好好守着她。如果还有什么异状,立刻来隔壁叫我。”

陈木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褶皱。

“陈木……”

艾瑞丝拉住他宽大的袖口,眼眶红红的,“谢谢你……”

“谢什么?你们是我的小女仆,我当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陈木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意温暖。

艾瑞丝的脸颊红了起来。

陈木转身向卧室门外走去。

就在刚才收起精神力的瞬间。

他庞大的感知力,已经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行宫外的石阶上徘徊。

这股气息中,夹杂着咸涩的海风,一丝极品朗姆酒的醇香,以及一种因为恐惧和决绝而产生的强烈荷尔蒙波动。

陈木走到行宫外间的大厅,在一张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宽大主位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倒好的一杯猩红色的葡萄酒,轻轻摇晃了一下,红色的酒液在琉璃杯中泛着妖异的光泽。

门外。

夜风呼啸。

波妮正孤身一人站在行宫厚重的两扇包铁橡木大门前。

她脱下了之前执行“采花”任务时穿的那件束手束脚的紧身夜行衣。

换回了她身为“红发女巫”时最常穿的那套衣服。

一件领口开得极低、边缘带着粗糙蕾丝的白色海盗衬衫。

一件紧绷着腰身的深褐色牛皮束腰。

以及一条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热裤,脚上踩着一双磨损严重却擦得发亮的高筒皮靴。

那一头标志性的如火焰般的大波浪红发,在海风中肆意飞舞。

波妮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她知道,这扇门后,等待着她的可能是残酷的极刑。

大虞的军法她有所耳闻,违抗皇命者,斩立决。

但她还是伸出双手,用力地贴在了冰冷的橡木大门上。

“吱呀——”

还没等她用力去推。

沉重的大门,竟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温暖、混合着淡淡龙涎香气息的暖风,从宽阔空旷的大厅内涌出,打在了波妮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