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已经从东边赶到了附近,

狼群撤到信号弹照不到的地方并没有离开。

头狼绕到下风口,借着干枯矮灌木和倒木交错的阴影正慢慢接近营地。

找到一处带着浓密干草的雪坡,头狼趴下身体,慢慢爬了进去。

枯草微动,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干草后。

这里能看清整个营地,

它盯着那片扩大的火光,耳朵轻微抖动,搜集着所有的声响。

人没有聚在一起。

分散着,隔着几步一个。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长杆子。

头狼认识那东西。

枪。

刚成年的时候它遇到过人,

铁管一响,

身边那头比它大两岁的红眼狼就倒了下去,脑袋上一个洞,血淌了一地。

上那铁管也在它的耳朵上留了一个洞。

从那以后,它记住了那种声音。

也记住了那股味道。

它眯了眯眼。

目光继续扫。

它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锁定了三棵松树上的人影。

手里也有那种铁管子。

头狼的尾巴在雪地里轻轻扫了一下。

目光重新落回火堆旁的人身上。

静静的观察着。

枪声响起的突然,停下的也突然。

林燊皱着眉头,

“咋没动静了?”

陈军倒是很放松,

“没动静了好,突然开枪,应该是提前发现狼群。”

陈军收回目光,

“再一个兵哥这些年遇到的狼多了,经验足着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林燊听在耳朵里,也不再担心。

“不过这头狼挺有意思,能压住这么大狼群的头狼都是厉害的角色。”

说着陈军拉起林燊,就往火堆走。

另一边崖沟,

悬在空中老人终于开口,

“下去,快!”

塔吉闻言立马抖动手腕,身形向下落去,

刚落地还不等他说话,老人再次开口,

“快,赶紧离开这里,进了林子立马上树。”

说着老人直接奔着前方攀起的雪坡跑。

塔吉刚要翻过崖沟坡顶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顺着雪坡滚下去。

老人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力道大得几乎把他提了起来。

“别停,跑!”

爷孙俩踉跄着冲进对面的林子,但谁也不敢放慢。

跑到一棵两人合抱的落叶松下,蹲下身,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上去!快!”

塔吉踩着他的手,一纵身扒住最低的那根树杈,翻身上去,又伸手把老人拽上来。

两人手脚并用往上爬,直到离地将近十米,卡在几根粗壮的树杈中间,才停下来。

塔吉背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

肺里灌满了冷风,扎得生疼,汗水把内衣浸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

老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靠着另一根树杈,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只歇了不到半分钟就睁开眼,

从怀里摸个纸包,打开,

把药粉抹在树杈上,

又往自己和塔吉的袖口、裤腿和鞋底各拍了一些。

“阿爷……”

塔吉终于缓过气来,

“刚才那枪声……”

“嗯。”

老人把布包收好,目光透过树枝缝隙往南边看。

枪声已经停了,狼嚎也停了,

整片林子重新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