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吉点头,

“到最后呢,咱们离得远,也听见断爪最后的叫声了吧。”

塔吉再次点头,这一刻它的表情凝重异常。

断爪发狂的那声吼之后,爷爷拉着他就跑,

但那最后的虎吼他是听见了。

那是被逼着拼命的吼叫。

“阿爷,那断爪身上带的毒……?”

老人身体一顿,再次叹气,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你也知道在山里,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懂医识药,怕是这人全占了!”

“懂医识药?还能弄死断爪,真有这样人?”塔吉不信。

“这世界大着呢。”

说完老人已经慢慢起身。

手腕抖动,三股钩已经飞射而出,

下一秒,老人顺势前跃,人影消失。

塔吉见状,同样起身抖出三股钩。

......

风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两个小时里陡然加剧。

大片大片的雪片被西北风裹着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头狼趴在枯草丛里,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纹丝不动。

从远处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隆起。

它等了整整一夜。

火堆没有灭。

树上的人没有下来。

那些握着铁管子的人没睡。

风变了。

头狼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风向从西北转成正北,风速加快,卷起的雪片开始往它眼睛里扑。

它眨了一下眼,把睫毛上的雪水挤掉,缓缓站起来。

抖掉背上积雪时,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片被三堆火光照亮的营地。

沿来时的路线悄无声息退回了黑暗里。

狼群散落在营地东北方向的密林中,

三三两两趴在树下,身上的雪积得比头狼还厚。

没有一头擅自离开位置。

头狼从它们中间穿过,尾巴在几头红眼狼鼻尖上扫了一下。

狼群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同时站起,抖掉积雪,跟在头狼身后往北走。

没有嚎叫。

没有奔跑。

头狼不是放弃,

现在正是捕猎的好时候。

天色从漆黑转为深灰时,风小了一阵。

陈军这边,公虎和母虎先后离开,这个时间正是它俩捕猎的时间。

雪还在下,但不再横着飞。

林子里那种被风雪压得死死的寂静,

陈军起身去给火堆加柴,

忽然,一声虎啸响起。

是母虎,

它抓到猎物了。

血腥味顺着北风往林子里灌,贴着雪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虎吼响起,

头狼停住。

身后的狼群耳朵齐刷刷转向,鼻子开始抽动正对血腥味飘来的方向。

几头红眼狼的舌头从嘴角伸出,舔了一下鼻子。

暗红色的瞳孔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瘆人。

它们闻到了不止是血。

还有老虎的味道。

头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短促喉音。

声音被风雪吞没了一半,但每一头狼都听到了。

狼群骤然散开,

像一把扇子被甩出去,头狼自己压阵居中。

狼群风雪里快速推进,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一阵乱风吹过营地,火苗凌乱着的打旋。

大黄猛地从雪地上弹起,双眼盯着西南,

“汪汪汪!”

铁头稍慢一步,但它已经冲了出去,同样对着林子西南狂吠。

陈军走到铁头身旁,目光里已经看见几只狼影。

“这是奔我们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