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的兽药厂有一个生产厂长叫孙大牛。

孙大牛四十六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疤,是年轻时在砖厂被钢丝绳抽的。

他负责牧康灵的生产,知道配方,也知道药有问题。

他从不问,也不说。

赵德柱每个月给他开一万二的工资,年底再给五万红包。

孙大牛觉得跟着赵德柱干比在砖厂强一百倍。

赵德柱还有一个销售员叫钱小梅。

钱小梅三十四岁,长得漂亮,能说会道。

她负责跑养殖场,把牧康灵卖给那些病急乱投医的养殖户。

她有一套话术,专门骗那些没读过书的农民。

她说牧康灵是省城农科院的新产品,说赵德柱是兽医站的退休专家,说这药治好了多少猪瘟鸡瘟。

钱小梅每年能拿二十多万提成。

赵德柱的兽药厂里,还有一个质检员叫周小军。

周小军二十九岁,大学毕业,学的是动物药学。

他发现牧康灵没有批号,也发现药里掺了违禁成分。

他向赵德柱提过意见,赵德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闭嘴。

周小军收了钱,但心里一直不安。

林默的意识落在桐城东郊上空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兽药厂的锅炉房还在烧,烟囱里的烟在晨风里往东飘。

林默把意识沉入厂区。

他先看了赵德柱的档案。

罪恶值两万点。

血红色的光点悬在系统界面上,浓得像凝固的血。

林默翻了档案。

牧康灵,违禁药物,药物残留。

这三项加起来,赵德柱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超过三十个。

有吃了残留猪肉导致骨髓抑制的。

有长期用牧康灵导致养殖场全群耐药的。

有因为牧康灵无效耽误治疗导致猪瘟扩散破产的。

林默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赵小柱的罪恶值是两千点。

他帮父亲介绍过两个养殖场客户,知道父亲在卖什么。

但赵小柱不参与生产,罪恶值不高。

林默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了。

赵德柱的老婆罪恶值是零,林默也划掉了。

孙大牛的罪恶值八千五百点。

他负责生产,知道配方,知道药有问题。

钱小梅的罪恶值七千二百点。

她负责销售,用话术骗养殖户。

周小军的罪恶值一千五百点。

他知道药有问题,收了钱闭嘴。

林默把周小军留在最后,决定让他成为揭露者。

林默开始布局。

他先看孙大牛。

孙大牛每天早上六点到厂,先检查牧康灵的生产线。

生产线在厂区最里面的铁皮棚里,棚里有一台混合机,一台压片机,一台包装机。

混合机用来混合药粉,药粉里掺了违禁成分。

混合机的电机是老旧型号,散热不好。

林默让混合机的电机轴承产生裂纹。

他让轴承在高速运转时碎裂,碎片卡住转子,导致电机过热起火。

早上六点半,孙大牛走进铁皮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