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沉默片刻。

林阳看出了他的顾虑，也把能够摆在明面上的理由一条条说清楚。

不过这些都是借口，以林阳的地位，军部的地位，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并不困难。

说到底，还是在迎合自己。

林宇忽然问道：“假如我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林阳白了他一眼。

“那我就加班累死呗，能咋办。”

他说完便低头检查数据，仿佛林宇问的是一句普通废话。

“神启模型、候选名单、资源调度方案都在。职责结构我也能判断大半，剩下的多花点时间慢慢试。”

“我就心分二用，一起教。”

“二十六个人？”

“一天教十三个，另外十三个放养。”

“？”

“那能怎么办？”林阳摊了摊手，“你真舍得让我累死啊。”

林宇盯着通讯画面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沿着空旷的传送线路传开。

林阳靠在控制台旁，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都知道这段对话意味着什么。

林阳将返回日期、坐标和行动约束全部留白，也没准备拿道德拴住他。林宇想回蓝星，便回去；如果他最终决定留下，神启计划和先锋城压下来的所有责任，林阳都会接住。

换作一项普通的跨界先遣任务，负责人至少会规定数次联络节点、强制返程时间和失联后的救援方案。林阳一项都没填。他相信林宇说出口的承诺，也接受林宇在看过蓝星现状后重新作出的选择。

留也好，不留也好，随他便。

这是把选择完整交到他手里。

林宇笑了一阵，重新看向那座传送站。

事情其实比他刚才想得简单。

只要抵达蓝星，他自有办法留下坐标。他和林阳之间的战术跃迁走的是二人之间的赋能连接，不依赖蓝星已经关闭的旧通道。

一旦坐标建立，理论上，他完全可以在蓝星和渊域之间快速往返。

回家与神启计划，本就不需要选择其中一个。

“那我……就先回去一趟吧。”林宇说道。

林阳点头。

“确认蓝星情况，报个平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以后，我会回来继续完成神启计划。”

“行。”

“毕竟……要有始有终。”

“你这句话可以留着回来以后跟学生说。”林阳在终端上签下先遣侦察权限，“我不需要。”

林宇看向他。

林阳已经把权限文件发了过来。

【旧时代空间传送站首次载人探察】

【先遣人员：林宇】

【任务目标：确认蓝星端空间环境，建立稳定坐标，评估人员及资源往来可行性】

【任务时限：无】

最后一项写着无期限。

这份权限意味着林宇可以自行判断任务完成时间，也可以在蓝星局势超出预期时直接处理，军部的补充批准可以留到事后。林阳连可能产生的责任都提前替他担了下来。

而且有了这份文件，林宇在蓝星做的任何事，都代表了渊域军部的意思。

林宇收起文件。

“终白雪那边替我盯一下。”

“可以，那姑娘我有点印象，肤白貌美。录取以后归乙班。”

“你要点脸不要？”

“？一张脸换一个长腿大美女，这不划算？”

“你……”

“哈哈哈哈哈……”

林阳还没笑完林宇便通过战术跃迁陡然出现在林阳身后，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奸笑。

两人寒暄一番之后，林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经过技术人员修复，随时可以投入使用的传送站。

心中反而有些忐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