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市中心的大平层里并没有开主灯,只有岛台上方的一盏吊灯亮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方天地,显得静谧而暧昧。

沈栀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荧光映在她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点怯意的眼睛,此刻正极其专注地浏览着B市的酒店信息。

金音奖的录制大楼在B市的三环,周围全是寸土寸金的商业区。

沈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挑选着既舒适又方便跑路的住处。

她打算提前去两天,不仅仅是为了适应场地,也可以顺便逛一逛放松一下。

至于柴均柯……

大少爷今天下午发了消息,说晚上有局,估计回来得晚。

正好,先斩后奏。

正想着,玄关处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栀滑着鼠标的手指一顿,还没来得及合上电脑,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就卷了进来。

柴均柯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脸色还很臭。

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置物柜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那动静大得仿佛跟柜子有仇。

身上的西装外套也有些凌乱,领带被扯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别惹我”的暴躁气息。

沈栀很有眼力见地想要合上电脑。

但已经晚了。

柴均柯腿长,几步就跨到了岛台前。

他身上带着寒气,混杂着一点酒精的味道,极其霸道地侵入了沈栀的呼吸领地。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在了笔记本的屏幕上方,阻止了她合盖的动作。

柴均柯垂眸,视线在屏幕上那几家五星级酒店的预订页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B市”两个字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要去B市?”

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迫感却实打实地落了下来。

沈栀也没打算瞒,反正假都请了。

她仰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嗯,下周三要去录节目,我想提前过去熟悉一下环境。”

“什么时候走?”

“明天的机票。”沈栀实话实说,“正好周末,那边的酒店不太好订,早点过去安顿下来,还能去现场踩个点。”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比赛对我挺重要的,如果不提前去,我怕发挥不好。”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然而柴均柯听完,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他盯着沈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冷笑。

“退了。”

两个字,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沈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我说,把票退了。”柴均柯绕过岛台,走到她身侧,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没听懂?”

沈栀眉头微蹙,那是真的有点不解:“为什么?假我已经请好了,而且这机会很难得……”

“没有为什么。”柴均柯打断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情绪,“我不让你去,你就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