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没梳开。”

沈栀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横亘着那条沉甸甸的黑色狼尾。

她手里拿着把钢针梳,耐心地对付一团打结的绒毛。

斯洛尔手里捧着军部加急送来的文件,字一个个往脑子里蹦,却连不成句。

头顶那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随着身后梳子的力道一抖一抖。

“嘶——”他没忍住,喉结滚了一下,“轻点。”

“娇气。”沈栀用梳背敲了一下他的尾巴尖。

斯洛尔有些憋屈地抿着嘴。

他能说他不是怕疼吗,而是这种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的酥麻感,完全顶不住。

他想把尾巴抽回来,刚动了一下,沈栀的手掌就按在了尾巴根部。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来,斯洛尔浑身肌肉瞬间锁死,连那双始终支棱着的狼耳都软软地塌了下去,变成服帖的飞机耳。

“跑什么?”沈栀笑眯眯地凑近,那双眼睛里全是让他没辙的狡黠,“斯洛尔将军,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斯洛尔把脸埋进文件里,闷声回道:“我是伤员。”

“嗯,长着狼耳朵的伤员。”沈栀凑过去,在他那只抖个不停的耳朵尖上亲了一口,“可爱死了。”

文件被捏皱了一角。

斯洛尔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两天丢尽了。

但这种丢脸中又夹杂着某种隐秘的、令人上瘾的甜头。

他不用时刻端着联邦战神的架子,在沈栀面前,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这种甚至有些畸形的脆弱。

这种日子过了还没两天,平静就被一通刺耳的通讯请求打破了。

终端投影在茶几上方亮起,来电显示:雷蒙教授。

斯洛尔条件反射地正襟危坐,伸手捞过沙发上的靠枕,精准地压住身后那条不安分的尾巴,同时调整坐姿,试图用那颗看起来还算严肃的人类脑袋填满整个镜头画面。

“接通。”他清了清嗓子。

画面一闪,雷蒙那张常年缺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一片嘈杂的实验室。

“好消息,沈栀,斯洛尔!”雷蒙甚至没注意到儿子那虽然板着脸、头顶却顶着两只兽耳的诡异造型,抓着手中的数据板语速飞快,“西维醒了,各项数值稳定,脑域阔度恢复正常,逆转反应虽然剧烈,但完全可控!”

话音刚落,镜头一阵剧烈晃动,显然是被谁一把抢了过去。

紧接着,一张胡子拉碴、五官深邃狂野的大脸怼到了镜头前。

“老大!哈哈哈哈我没死!我又变回来了!”

那是西维。

此刻的他看起来糟透了,头发像鸡窝,身上还披着带有中央研究院标志的白色床单,显然刚从某种大型仪器里爬出来。

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理智回归后的光芒。

沈栀听到动静,从斯洛尔身后探出头来:“真的成功了?”

西维一看到沈栀,那个大嗓门立马夹了起来,扭捏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沈小姐!多亏了你,要不是你,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斯洛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里那个裸露着大半个胸膛、对着自家女朋友大献殷勤的混蛋,头顶的狼耳不受控制地变成攻击状,甚至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屏幕那头的西维愣住了。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和无数条网线,作为同类,他对这种压迫感依然敏感到头皮发麻。他定睛一看,视线终于聚焦在斯洛尔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玩意儿上。

西维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一种忍不住想死的憋笑。

“噗……咳咳咳!”西维疯狂掐自己的大腿,“老大,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噗!”

“啪。”

通讯被无情切断。

斯洛尔黑着脸,把终端扔回茶几上,转头看向沈栀:“以后禁止这货进家门。”

沈栀早已笑倒在沙发上,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