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堪比炼虚一击的剑,才能斩开它的皮肉,才能伤到它的筋骨,才能削弱它的本源。

……

光是他们战斗的余波范围,就波及百亿里。

每一次交手,都有上亿里的土地,被硬生生打没。

那些山川,那些河流,那些城池,那些村庄。

在炼虚级别的战斗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轰!!!”

又是一次碰撞。

韩阳和冥狼的对轰,掀起滔天的气浪。

那气浪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群山崩塌,江河倒流。

一座万丈高山,被气浪扫过,瞬间化作齑粉。那些存在了亿万年的岩石,那些刻满岁月痕迹的山峰,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地。

那些原生生灵,那些在这里繁衍生息了无数年的妖族,此刻如同蝼蚁一般,在战斗的余波中灰飞烟灭。

倒悬山里,哪怕一个普通的房子,都有禁制守护。

那些禁制是当年妖圣留下的,足以抵挡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一个化神想要彻底摧毁一座房子,都有一番手脚。

但外界不同。

颠倒界,只是一个普通的位面,没有那些强大的禁制守护。

越是小的界面,越是高阶的生灵,造成的破坏越大!

韩阳和冥狼的战斗,对颠倒界来说,就是一场灭世之灾。

“住手!快住手!”

冥狼疯狂嘶吼,它知道这样打下去,整个颠倒界都会被毁灭。

但它不在乎。

它在乎的,是自己的命。

“你会毁了整个界面的!你会害死无数生灵的!”

冥狼试图用道德绑架韩阳。

可韩阳不在乎。

他的眼中,只有冥狼。

至于把此界打崩?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物质是守恒的。

消失的物质,不是没有了,而是换了一种状态。

那些山川,那些河流那些死去的生灵,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只是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飘散在虚空之中。

在漫长的岁月之后,在无数年的演化之后,那些粒子会重新凝聚,会形成新的星辰,会诞生新的世界。

若干年后,会有一个崭新的界面诞生。

新的山川,新的河流,新的生灵。

这就是轮回。

这就是造化。

这就是天地大道。

“你懂什么?!”

韩阳冷声开口,手中之剑不停。

“天地有道,万物有常。毁灭即是新生,死亡即是开始。”

“你以为你在乎这些生灵?你不过是想用它们来要挟我。”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剑光再落,又在冥狼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

冥狼无疑是恐怖的。

哪怕以一敌多,哪怕被十三重法域压制,哪怕身上布满了剑痕,它依然是炼虚级数的存在,依然在挣扎,依然在反抗,依然在寻找机会。

在场的化神修士虽多。

但能真正伤到它的,只有韩阳一人。

而韩阳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对手。

他的枯荣体对冥狼毫无用处。

因为冥狼本体已经化为僵尸,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枯荣之道,针对的是生灵,是有生命的存在。

而冥狼,早已不是生灵。

它是死物。

是僵尸。

是不生不死的存在。

枯荣法则落在它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冥狼的理论寿命是无限的。

只要死气不散,它就能永远存在下去。

但相应的,它也失去了许多。

失去了生的喜悦,失去了活的希望,失去了作为生灵的一切。

只剩下本能的杀戮和吞噬。

“哈哈,你那些生死法则对我没用!”

冥狼发现了这一点,开始疯狂嘲讽。

“我是死物!我是尸族!你的生死轮回,对我有什么用?”

“你杀不死我!永远杀不死我!”

韩阳面无表情,剑光不停。

“杀不死?那就多砍几剑。”

“我就不信,你的肉身能永远扛下去。”

……

双方大战许久,整个颠倒山界都在崩坏!

天穹之上,无数道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条裂缝都有数万里长,从中涌出狂暴的虚空乱流。

那些乱流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江河倒流,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一头四阶妖兽被乱流卷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碎片。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哭泣。

这片存在了数亿年的位面,正在走向毁灭。

“重明!小心!”

青帝道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重明!快退!”

“快躲开!”

“小心啊!”

其他道君同时惊呼,但他们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重明道君的神瞳全力运转,瞳光几乎要刺破苍穹,洞穿九幽。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周围的危险。

他忘记了,冥狼虽然被压制,虽然被围攻,但它依然是炼虚级数的生灵。

它临死前的反扑,足以毁灭一切。

冥狼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重明道君。

“终于……找到你了……”

它感受到了,这个人类是其中最弱的。

不是修为最弱,而是防御最弱。

他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一双神瞳上。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防御,都比其他人弱得多。

只要杀了他,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就有可能逃出去。

只要逃出去,它就能躲在某个角落恢复力量。

只要恢复力量,它就能回来复仇。

杀光这些人族!

一个不留。

“蝼蚁!”

冥狼怒吼一声,张开巨口,一道幽绿色的死光喷涌而出!

那死光粗大如山,速度快到极致,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法则紊乱破碎。

“该死!它盯上我了!”

重明道君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想要躲闪,疯狂催动法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侧方遁去。

但太晚了。

那死光来得太快,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哪怕他们童家的通天灵宝,那件传承了数万年的防御至宝,都来不及催动。

“不!!!”

青帝道君手持一件通天灵宝,那是一座青色的铜钟,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本命至宝。他疯狂催动铜钟,想要挡在重明道君身前。

那铜钟发出悠扬的钟声,瞬间膨胀到万丈大小,横在重明道君和冥狼之间。

但那死光太快了,快到他的铜钟刚刚膨胀,死光就已经穿了过去。

“重明,快离开!”

北辰道君失声惊呼,一道极光从她手中的玉瓶喷涌而出,如同天河倒泻,试图拦截那道死光。

但那死光太强,极光刚一接触,就被轰得粉碎。

“快躲!放弃肉身保元神!”

净尘道君的罗汉虚影挥动降魔杵,想要砸开那道死光。

但降魔杵刚一碰到死光,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佛光黯淡,力量大减。

“阿弥陀佛!这死光太过歹毒!”

净尘道君脸色铁青,口中喃喃诵经,却无力回天。

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重明道君,没人能救他。

那道死光,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

“重明!!!”

青帝道君大喊。

重明道君的身体,在那道死光中,开始崩解。

他的皮肤,如同纸片般剥落,化作飞灰。

他的血肉,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血水。

他的骨骼,如同枯木般断裂,化作齑粉。

他的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碳化。

一寸一寸。

化为虚无。

重明道君的元神疯狂挣扎,想要逃离那具正在崩解的身体。

“给我出去!给我出去!”

他的元神怒吼着,用尽最后的力量,终于挣脱了那具已经崩解的身体。

但那死光太快,太猛,太毒。

它刚一离体,就被死光追上。

但死光中蕴含着元神之毒,那毒素一碰到他的元神,就开始疯狂侵蚀,让他的元神变得漆黑一片。

“不好!是元神之毒!”

九幽道君惊骇欲绝,他是黄泉圣宗的化神道君,是玩元神的高手,最清楚这种毒的可怕。

元神之毒,专门克制修士的真灵,一旦沾染,真灵不灭的神话就会破灭。

它会侵蚀真灵,污染真灵,让真灵无法转世,无法重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种毒……是幽冥之地的特产!是用亿万亡魂的怨念炼制而成!无药可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九幽道君喃喃自语,声音绝望。

而重明道君的元神感受着自己命不久矣,那漆黑的毒素正在疯狂蔓延,所过之处,他的真灵在哀嚎,在燃烧,在消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模糊,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溃散,自己的存在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我不想死……”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但很快,那股不甘就被平静取代。

修道至今八千年,道心坚定如铁,历经无数生死劫难,看遍世间悲欢离合。

他早就看透了生死。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青帝……诸位……”

重明道君转过头,看向那些并肩作战的道友。

临死之前,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世界很美好,他还没有活够。

作为童家老祖,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他想起了童家的竹林,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春天挖竹笋,夏天听蝉鸣,秋天看落叶,冬天赏雪景。那片竹林还在吗?他好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他想起了玄灵界的星空,那是一片璀璨的星河。他曾经无数次在星空中遨游,感受着天地的浩瀚,感受着自身的渺小。那些星辰还在吗?他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他想起了飞升的梦想,那是每一个修士最终的目标,是超越此界的唯一途径。

“唉,没有活够啊……”

他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一丝遗憾,一丝眷恋。

“我还没看到童家的后人成才,还没看到玄灵界太平,还没看到飞升的那一天……”

“我一直想看看,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诸位,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