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她已经三十年没有听到了。

裴诗涵倒是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祖师。”

韩阳摆了摆手,倒是没在意这些虚礼。

修士又不是孤家寡人,私下里大家随意便好。

他找个位置,一屁股坐下,随手从桌上取了只干净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在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叫祖师显得生分,跟师尊一样叫我韩阳就行。”

陆明月终于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韩阳,眼中情绪复杂。

“我人族第一炼虚来了。”

“回来还不说一声,神不知鬼不觉,连个响动都没有,如今这修为,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陆明月也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在外界被称为人族第一炼虚。

她元婴后期的修为,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明明人就站在眼前,可她的神识扫过去,却空空荡荡,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元婴和炼虚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中间差了一个生命层次。

可以说,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什么人族第一炼虚,我怎么不知道。”韩阳看着师尊,一脸无辜摇了摇头。

“炼虚修士少有动手,这排名是谁排的?我可没承认过。”

他说的是实话。

炼虚修士之间很少交手,自己又没和别的炼虚打过,所谓的人族第一炼虚,不过是好事者吹出来的,做不得准。

陆明月看了他一眼:“你干的那点事,早就在玄灵界传回来了,这些年你走到哪儿,消息就跟到哪儿。”

裴诗涵在一旁轻声笑道:

“陆师姐说得没错,就连天机阁每天都会发布关于你的消息。”

“我听说,每年光靠卖消息,天机阁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韩阳闻言,有些无奈笑了笑:

“看来以后做事得低调点。”

“你什么时候低调过?”陆明月反问。

韩阳认真想了想,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明月的声音轻了下来,她看着韩阳,眼神中带着关切:

“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几十年未见,她对这个徒弟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她只知道韩阳这些年在中域和界海之间奔波,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具体细节,她并不清楚。

这几年,玄灵界每一次大事,都有韩阳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玄灵界的天空,走到哪里都留下传说。

韩阳知道师尊想问什么,也不隐瞒,从战场回来的事情一件件说起。

“我去了趟界海。”

“那里很美。”

“无边无际的虚空就像一片海洋,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方界面。”

“界海?”陆明月微微蹙眉,裴诗涵也同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炼虚修士遨游界海,这种事对她们元婴修士来说,还是有些遥远了。

“那里很大,本来我以为玄灵界已经足够大。可到了界海才知道,玄灵界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得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随着韩阳的诉说,两女渐渐入了迷。

他讲自己进入界海,猎杀魔族,在星界中与魔王搏杀。

讲自己的分身进入魔界,亲眼看到了那尊坐镇飞升通道的魔尊以及自己扛着炸药包把飞升通道炸塌。

一桩桩事情,听得两女时而握紧拳头,时而倒吸一口凉气。

沉默了片刻,韩阳抬眼望向凉亭外的花海,声音低了下来。

“从界海回来之后,有时候我就在想,人与人相遇是一种缘分。”

“能在小小一方界面遇到,能成为师徒,能成为朋友,都是缘分。”

陆明月抬眼看着韩阳,那张年轻的面孔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她没有参与过的岁月。

“修行路上,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过客。”韩阳继续说道,“一起走过一段路,然后各奔东西。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有的人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能一路走下来的,少之又少。”

裴诗涵轻声道:“修行界,聚散离合本是常态。”

“是啊,常态。”韩阳点了点头,“但正因为是常态,那些能够一直留在身边的人,才更值得珍惜。”

“师尊从小教我修行,教我做人,教我明辨是非。”

“如今得了不少资源,自是要报答。师尊这些年含辛茹苦教我修行,弟子如今有了能力,自然要好好孝敬师尊。那些资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师尊用,也算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