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豁了好几处口子,墙上隐约用红漆或黑漆喷着“拆”字。

大门也已经拆了。

他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谨慎的从一处豁口进去。

下着雨,他穿着黑色雨衣,雨衣里藏着一把大扳手。

进了园区,里面荒草丛生。

厂房的窗户都拆了,露出一个个黑乎乎的洞。

每个厂房的侧面山墙上都有标号。

一路往里走,绕了一大圈,才找到9号仓库。

9号仓库是所有仓库里最破的,墙体倒塌了一大块,像是刚开始拆,就停工了。

仓库门口扔着几块破木板,似是什么箱子拆下来的,已经风化得很旧了。

一路之隔,就是8号仓库。

他从窗户里跳进去,来回走了几次,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以便于观察9号仓库。

找好了观察点,他走出去,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塑料包,放在9号仓库门口的木板上。

里面包着两捆钱。

两万。

然后,他又转身进了8号仓库,隐身在昏暗里。

他才不会那么听话的离开。

四周静的可怕。

小雨绵密,悄无声息的下着。

空气又阴又潮。

余东利窝在一个墙角,搬来几块砖,垒了个临时坐椅。

就这样,三点,三点半,四点,五点……

手表的指针,一丝不苟的在表盘上爬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余东利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的坐在角落,盯着9号仓库的门口。

静籁中,他的听觉变得十分灵敏。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五点半了,天阴沉沉的,天空也暗了下来。

周边开始有一些鸟的声音,小虫的声音。

突然,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撞进耳膜。

他机警的站起来,贴在墙角,支起耳朵,看向9号仓库的门口。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在这静籁而荒凉的园区越发显得突兀。

很快,一辆蓝色的三轮摩托远远驶过来,开车的是一个男人,穿着军绿色雨衣,雨衣的帽子遮住了脸,看不清。

三轮车斗里拉了很多东西,用防雨布盖着。

车子停在9号仓库门口。

开车的男人坐在车上,拿着小灵通打了好几个电话,好像没打通。

然后他下了车,径直走到9号仓库门口,放钱的地方。

弯腰拿起了钱。

余东利握紧手里的扳手,往门口贴了过去。

只见那人打开塑料袋,像吓一跳似的,把塑料袋猛的捂在怀里。

四下张望,见周遭没人,又把塑料袋打开,把两捆钱拿出来看了看,还抽出几张对着亮处照了照。

然后把钱收起来,开始卸货。

那个身影莫名看着熟悉,但雨衣宽大,又看不出来是谁。

那人掀开车上的雨布,搬下来几袋货物。

白色的袋子,好像是面粉。

他把货物整齐的码放在9号门口。

好像出汗了,那人伸手摘下雨衣的帽子,并警觉的四下看看。

就在那人回头的一瞬间,余东利的瞳孔骤然紧缩。

妈的!原来是他。

好好好,这孙子真是活腻了。

他给林又红喝的东西,一直放在店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孙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扳手藏在雨衣袖子里,他握紧大扳手,从8号仓库的窗户里迈出去。

天空阴沉,四下昏暗,周强按捺住激动的心,把最后一袋面粉卸下来,码放好。

一转身,三步之外一个黑影,吓得他一个激灵,心脏差点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