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神阵，这本是煞渊一族最大的枷锁，如今却成了凌雅最大的底牌。

似乎是知道羽清的无语，冰若只好替她开口道：“不要忘了，你是一个人族。”

凌雅却是高傲的笑起来：“人族又如何？煞渊一族又如何？谁又比谁更高贵了么？就算你们再自命不凡、洋洋得意，在我眼里，你们也差得远。”

“煞渊一族如今名存实亡，没有高端战力，他们倾覆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面对冰若的回应，凌雅竟然怜悯的摇摇头：“我真是不知该为你们感到庆幸还是感到遗憾，一无所知可真是可怜。”

留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凌雅直接升空，飞离了此处。

阴阳神阵虽然稳定，几人却已然看见了九州的惨状。两界碰撞是何等惨烈的动荡，此时当真尸山血海，民不聊生。

羽清回到临渊城的时候，整个人的兴致低落异常。她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万水之灵也已然降服，修为稳固在神元九转巅峰，却竟然没有一丝值得欣喜的地方。

舫佟，舫佟。

就在她还在纠结，还在犹豫，还在逃避着不愿意面对舫佟的时候，舫佟就是如此的不顾一切，差点将九州直接就毁了。

羽清趴在角落里的石桌上，心情实在不好。她横冲直撞二十年，自以为无所畏惧，所向披靡，却为何从始至终都没有取得过一次真正的胜利。

每次她以为自己赢了，赢的光明磊落。却很快被揭露出不过又是作为一枚棋子，被别人利用而不自知。

她以为自己可以勇往直前，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打出一片未来。可是打来打去打到今天，她又可曾获得了半分属于天下第一的成就感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夜幕降临，临渊城仍旧灯火通明，往来的人族宗师风风火火，这里毕竟是战争的前线，哪有片刻空闲的时候。

漆黑的夜色之中，也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羽清。冰若和帝无炎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上前打扰。

唯有林莫语。

他似乎在远处站了许久，久到身体都已经僵硬，才终于迈开前行的脚步。

“羽姑娘。”

轻轻叫了一声，林莫语心中也是有些忐忑。半年之前羽清知晓他也是因为凰灵的身份才会接触羽清，情绪崩溃，甚至直接开启了决定种族命运的六神之决。

那一场决斗人族最终获胜，可是也损失惨重。羽清归来之后一头扎进神界遗迹开始闭关，竟然知道今天才重新见到林莫语。

眼看羽清没有回应，林莫语忍不住走得更近一些，轻轻拍拍羽清的肩膀：“羽姑娘？”

可是羽清，根本没有睡着。她终于是不耐的抬起头，无比陌生的看着林莫语道：“你还想要什么？打渊王么？明天天亮我就去，用不到你再三提醒。”

被羽清的语气问的一愣，林莫语几乎是瞬间想要否定想要解释，却忽然间改变了想法。

事到如今，九州存亡一念之间，他随时有可能被使用。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羽清的理解了，他要做的，应当是顺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不是么？

“不错，九州惨状你也看见了，渊王还是要早处理。”

羽清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是第一次相识。她刚刚的话的确是心烦意乱之下的气话，却没想到林莫语竟然真的认了。

是啊！林莫语想要的，一直以来都是护佑九州而已。至于从前的帮扶从前的体贴，那都不过是维持自己好感的手段罢了。如今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他也没有必要再假惺惺下去。

虽然脑子里明明白白知道这些，可是羽清还是觉得自己心口闷闷的痛着。似乎总是有那么一个细小的角落，她觉得林莫语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希望林莫语能继续从容温润的，给她解释什么。

但是林莫语没有。他面色平常，带着上位者的冷静的镇定，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我是天命之子，应承九州天命。现在九州民不聊生，大义为先，还请玄族长不要顾及和舫佟的个人情谊。”

大义……玄族长……

羽清笑了，笑的有些无奈：“林莫语，你就这么想让我讨厌你？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天下大义！最讨厌别人把我当成玄凰！”

林莫语不动声色。他知道啊，知道的很清楚啊，不然，又为何要这样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