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其中那道最璀璨的神光退过小镇打更人的身旁时,打更人没有动,但他背后那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忽然动了,张开巨大的没有纹路的手掌蓦然抓向那道最璀璨的神光。
最深沉的黑暗,与最耀眼的光在空中猛然相撞。那黑暗的巨手逆着光明深深地伸入神光中。
神光极速避开,但一大块光明竟然如同实质般被那只黑影的巨手撕裂开来,抓在手中。
“青帝后裔,也不过如此。''''
''''好叫尔等知晓。仙可欺,佛可惹,魔不可辱!''''
打更人高昂起原本一直低着的头颅,苍老的声音低沉而雄浑。
在打更人出手的刹那,原本暗淡了许多的神光再次骤然亮起,而黑暗中原本已经闭上的血色瞳孔纷纷睁开。
双方间的杀机蓦然紧绷到了顶点。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清淳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僵局。
''''再退,速退!''''
诸道神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加快了速度远去,且逐渐敛去了所有的光芒。
黑暗中那一双双血红的眼也再次闭上,屋顶、树木和地上的月厌也腾空而起,化作四散的红色流云。
镇外漫山遍野的干尸群则再次成群结队地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去。他们空洞的瞳孔再次茫然地四处张望着,像是一直在寻找着什么。
寻找着什么呢?他们干枯的瞳孔已经没有了眼珠。
他们偶尔张大了嘴像是在呼喊着要冲锋。但他们也再也呼喊不出来,只剩下无声的嘴型。
但他们依旧在行军,一直向前,向前,永不后退,至死不休。
''''多少年了,我们还在,魔军还在。''''
打更人背后的巨大黑影缓缓转头,看向那些依旧披着熟悉战甲的背影的离去。
那战甲即便历经了悠久的岁月,依旧深刻在他的记忆里。但他的记忆还没有消退,为什么那曾经无比坚固的战甲已经几乎腐朽成灰?
''''我们沉睡了太多太多年。但我们还是回来了。''''
''''回来继续加入这场必败的战争。''''泥水匠黯然补充道。
''''不,魔军可死,但永远不败!便是此番再死一场,亦有星火绵延,终会燎原。''''
两人语罢,转而面向依旧坐在庭院中的剑南天,都是深深躬身一礼。
''''剑师多年一人辛苦了!“
剑南天在轮椅上郑重还礼道。
“吾剑不孤。''''
这一句话的声音回荡在月厌游戈的高远的夜空中,回荡在小镇重新安静下来的黑暗里,回荡在尸军远去的山野中。
以敬,今夜所有依旧不屈的英灵。
......
“轰隆隆''''
许是刚才神光与黑暗的对决牵动了天地的平衡,这个本就不宁静的冬夜响起了一阵阵闷涌的暗雷。
小镇染坊的庭院里,刺目的电光闪烁间,一个白衣女孩紧闭着双目孤独地站在夜空下。
她没有睁眼,仿佛还在睡梦中,但两道晶萤的泪痕在她脸上静静地流淌。
''''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