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市核心区，毕方军临时营地。

大巴车旁边，陈勋坐在折叠凳上，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里是银蜻蜓传回的战况画面。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把画面放大、再放大。

灰白色的潮水正在加速退去。

那些有等阶的丧尸跑在最前面，普通丧尸和一阶丧尸被甩在后面，像一条断成好几截的灰白色长龙。

无人机蜂群追着它们的屁股炸了好几轮，但尸潮已经散开了，炮弹的杀伤效率大打折扣。

“他妈的。”

陈勋低声骂了一句，把平板往旁边一扔。

副官捡起平板，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陈勋的脸色，没敢说话。

远处，迫击炮的轰鸣声变得稀稀拉拉，几分钟才有一声。

坦克组的主炮也哑火了，不是没炮弹，是目标太分散，不值得打。

只有无人机蜂群还在坚持，但投弹的频次明显降了下来，因为大部分尸潮已经钻进了城市边缘的建筑群里，无人机找不到合适的打击目标。

陈勋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坐在弹药箱上，翘着二郎腿抽烟的人，脸色一沉。

“张翰！”

张翰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烟也掉在了裤裆上，连忙拍打，骂声已经脱口而出：

“操，你他妈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老子踏马的正想事儿呢！”

“你那二两脑花儿想个屁事儿。”

陈勋指着战场的方向。

“你看看，尸潮跑回去大半，咱们这一仗白打了！”

张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白打了？那地上那几百万具丧尸尸体是你做梦梦出来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陈勋站起来，胸口还隐隐作痛，四根断掉的肋骨虽然被医疗师修复了，但生物能量的亏损让他整个人都虚得很。

他走到张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些有等阶的丧尸，大部分都跑回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以后还得再打一遍。”

张翰打了个哈欠。

“那你还不着急？”

“急有什么用？”

张翰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陈勋那张快要冒烟的脸。

“队长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他让我别追，我就不追。

你跟我急没用，是队长让我放了那个五阶的，有本事你找队长急去。”

陈勋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一屁股坐在张翰旁边的弹药箱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是跟你急。

我就是……唉……

队长是不是太冒进了，一个人，对付一个五阶，再加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再加一个可能是六阶的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你也是，怎么不去帮忙，直接就回来了。”

张翰的表情终于正经了一些，他坐直了身体，把长刀靠在旁边，看着陈勋的眼睛：

“队长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要是没把握，不会让我回来。

既然他让我回来，那就是他觉得自己搞得定。”

陈勋知道张翰说得对，但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担心。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炮响，沉闷得像远方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