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猛地抬起头，循声看去，顿时魂飞魄散。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黎鳌山脉方向飞出来的，正朝这边高速移动。

那片乌云不是云，是密密麻麻的无人机，数以万计，遮天蔽日，像一群被惊动的蜂群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旋翼的嗡鸣声从微弱变得震耳欲聋，空气都在跟着颤抖。

“无人机！是无人机群！”

“隐蔽！快隐蔽！”

“防空车！防空炮！”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四散寻找掩体。

防空车的雷达还在启动中，炮手刚刚就位，那片乌云已经压到了头顶，还不等扣动扳机。

一颗颗黑色的铁疙瘩从天而降，投弹在十秒后同时发生。

上万枚高爆弹从无人机群的挂架上脱落，像一场黑色的冰雹，从几百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货场上同时炸开。

不是一颗一颗地炸，是几千颗同时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从地面上鼓起，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像有人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铺了一层燃烧的地毯。

冲击波掀起的烟尘直冲云霄，地面在颤抖，停在货场上的车辆在晃动，玻璃窗被震碎，碎片飞出去十几米远。

一辆防空车被直接命中，导弹的弹体被引爆，殉爆的火焰冲天而起，把周围的几辆装甲车也卷了进去。

坦克被炸得东倒西歪，步兵战车的装甲被弹片撕开，里面的弹药被引爆，发出沉闷的爆炸声。

士兵们在爆炸中奔跑、摔倒、爬起来继续跑，然后被下一颗炸弹掀翻在地。

有人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有人被弹片削断了腿，还有人直接被爆炸的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散开！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季观山被副官扑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里全是火光和烟尘。

他推开副官，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嘶吼：

“防空车！给我把那些该死的无人机打下来！”

防空车的炮管终于开始转动，高射炮的弹雨射向天空，在无人机群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被击中的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砸在地上爆炸，掀起新的火球。

但无人机太多了，打掉一百架，还有一万架。

打掉一千架，还有几万架。

投弹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对战场上的人来说，像是过了三个小时。

无人机群投完最后一波炸弹后集体拉升，掉头飞走了。

旋翼的嗡鸣声渐渐远去，天空中只剩下几架拖着黑烟的残骸在缓缓坠落。

货场上，一片狼藉。

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被炸毁，残骸在燃烧，黑烟滚滚。

士兵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压在翻倒的车辆下面，还有的被埋在坍塌的集装箱残骸里。

“医务兵，救人！！”

“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我，我还不想死！！”

“防御，还能站起来的，组织防御！！”

伤员的惨叫声、呼救声、哭泣声、基层军官的口令声混在一起，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回荡。

季观山站在指挥车旁边，军装上全是灰，脸上被烟熏得发黑。

耳朵还在嗡嗡响，听不太清副官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能看到那些燃烧的残骸，能看到满地散落的尸体。

这一刻，他都想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儿了，抓起对讲机嘶吼。

“重整队伍！清点伤亡！建立防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