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始打开人体潜藏的暗窍,筑基功修到了如此地步的少年人,哪怕是放到道门大宗,也是少有的种子。需要悉心培养,未来未必不能成长为空冥尊者,乃至证道元神,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
“那是什么刀法,堂皇正大,却从未听闻。”
有宗派世家中人猜测,而这时,长江上两大易数传人一战,似乎也临近尾声。
波光潋滟,刀光与剑光冲霄。若接天莲叶,并蒂双莲。
除了王清源等少数人,众人看到的,就是这一幅亦幻亦真的画卷,而江面上波澜涌动,数百丈的江水若瀑布倒悬,声势惊天。
只十余息后,波光敛去,苍白真空开始愈合,江面上。木讷青年与青纱长裙的绝美女子,又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木讷青年转身,踏波而行,一步十余丈。顺流而下,一路西去。
而来自盾一宗的绝美女子,这一代惊云剑的传人也没有重新登上易洛山,而是逆流而上,凌波而行,一路向东。宛若天界仙女临尘。
自始至终,两大易数传人都没有动用背后刀匣剑盒中的通灵神兵。
这无疑令得不少修行人大失所望,不过很快一些人就释然了,就算是真的出鞘了,他们又如何能够看得清虚实,不过是声势更加浩大,说不得还要殃及池鱼,白白枉送了性命。
这一切,都与此刻的王清源无关。
他反手令青铁长刀一寸寸归鞘,再看剩下的五名年轻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只剩下悲哀与强自压抑的愤怒。
到现在,他们也隐隐明白,身边的同伴早已死去,而宋玉书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修行界人命如草芥,但对于五个年轻人而言,还是太残酷了,这些年被磨平的棱角,此时又生出了斑驳的裂痕。
一言不发,王清源迈步,他双手沾满血腥,将属于宋玉书的尸首聚齐。
掌心一口巴掌大的混沌炉由虚化实,炉盖掀开,一缕血色火焰流淌混沌气,落到残尸上,混沌火熊熊,眨眼间成为灰烬。
远方,如一心剑陆家,三分归元剑派等宗门世家的高手见此,皆是目光一闪,隐隐想到了什么。
……
太原城城郊,一处破败的小庙中。
老烟枪放下手中从不离手的铜烟杆,领着王清源进入庙中。
“郊外也就这座小庙了,临近城墙,草木稀疏,寻常妖兽不敢近,也能及时察觉,逃得性命。”
老烟枪指了指庙中一角,一地同样满是补丁的床褥,除此之外,还有七处显得有些杂乱破旧的地铺。
“这庙里原来供奉是易洛山上一位元神真人,后来这位元神真人坐化,神庙移址,这里就荒废了,”老烟枪喃喃道,似是自语,脸上的褶皱似乎更深了。
“宋玉书这小子性子倔,当年从沛县花岩镇走出来,憋了一肚子气,和爹娘说了一句不成功名誓不还,这一走就是八年,八年了,这小子就算忍不住,也只敢在村口远远看两眼,然后又咬着牙离开,太原城中都喊他烂泥,因为他悟性差,基础剑法别人学一剑只要两天,他要半个月,没有一个道观愿意收他,他读书不多,性子秉直,那些帮派勾当又不屑掺和,这么些年下来,依然一无所成,但只要身上的伤好了,他又会不要面皮地跑到城中各大道观,帮派中,哪怕挨了揍,也要与人切磋两下,能偷几剑是几剑。”
来到小庙一角,将一条被褥一角撕开,抖落出来几块黑的,约莫有五、六两的散碎银子,老烟枪拿起来,又来到另一处角落,撕开床褥一角,取出里面同样不多的一半碎银子,约有四、五两,差不多十两散碎银子,老人用一块碎步包起来,放到王清源手中,轻轻拍了两下,再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转身来到庙前,抓起烟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就着火折子点燃,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抽着抽着,眼睛就有些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