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炭窑里的盗猎者

母熊半死不活地趴在笼子底下,呼吸很浅,肚皮一起一伏的,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李山河盯着那头母熊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棚子里头那四个人正大咧咧嘬着筷子的嘴脸,把五六半的保险拨开了。

彪子蹲在他旁边,也看见了笼子里的母熊,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铁青。

“二叔,这帮孙子。”

“嗯。”

“干他。”

“跟着我走。”

李山河没有再躲,端着五六半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大黄紧跟着蹿到了他脚边。

四个人正吃着呢,冷不丁看见树丛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杆五六半,枪口直直地对着这边,先是全愣住了。

搪瓷缸子都没放下来。

脸上带疤的那个反应最快,嘴里的烟还叼着,慢慢把筷子搁下了,眼睛眯了起来。

“你谁啊,干啥的。”

李山河没停脚步,一直走到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才站住了,五六半的枪口对着疤脸的脑门。

“朝阳沟的。”

疤脸的眼睛动了一下,往两边扫了扫,看见了靠在窑洞口的两把猎枪。

“朝阳沟的怎么了,这山又不是你家开的,你管得着嘛。”

“这山就是我家的行子。”

李山河的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在。

“你们在我地盘下套子打活熊,这规矩谁教你们的。”

疤脸的表情变了一下,嘴里的烟吐了出来。

“啥规矩不规矩的,这山里的东西谁打着算谁的,你们朝阳沟管得了这么宽。”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往猎枪那边挪了半步。

彪子从另一边的树丛里出来了,手里柴刀往前一伸,刀尖正对着疤脸后腰的方向。

“你再往那边挪半步试试。”

疤脸扭头看见了彪子,又看了看彪子手里那把刀刃豁了口的柴刀和一身横肉,脚步停了。

那三个年轻的对视了一眼,板寸头的手往腰上摸了一下,被李山河看见了。

“把手放下来。”

枪口朝板寸头偏了两寸。

板寸头的手僵在了腰间,摸着那把匕首的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要是手指头再往下动一下,我保证你的手比你脖子上那条蛇先断。”

板寸头的手缩了回来。

疤脸的嘴角抽了两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变了。

“兄弟,好说好说,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犯不着这样。”

“我跟你不是兄弟。”

李山河上前两步,一脚踢翻了靠在窑洞口的两把猎枪,枪身在石头地上哐当响了两声。

彪子抢上来一步,弯腰把两把猎枪全捡了起来,卸了膛,子弹哗啦啦倒了一地。

“二叔,一共六发,都在这儿了。”

“收起来。”

李山河把五六半从疤脸身上挪开,转身走到角落里那个铁笼子前头蹲了下来。

母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看见人凑过来也没挣扎,就是喉咙里又呜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山河看了看它肚子上那三个枪眼,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溃烂了,有两处渗着黄绿色的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