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七章:杀猪菜与分红

猪是第二天杀的。

常四儿一大早就带着人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铁锅,水烧得滚开,白气冲天。

野猪太大了,一般的案板搁不住,李卫东从仓房里翻出来两块厚门板拼在一起,才算有了个够用的台面。

彪子和獾子把野猪抬上去的时候,猪身子从门板这头一直挂到那头。

常四儿拿着刀围着猪转了一圈,嘬着牙花子摇头。

“李总,这猪皮厚得跟犀牛似的,我这刀怕是不好使。”

“不好使就磨,磨快了再下手。”李卫东蹲在旁边递了块磨刀石过去。

常四儿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二十几下,冲着自己大拇指上试了一下,一层薄皮卷起来,够了。

开膛,放血,燎毛,整套活儿干了一上午。

那头猪光净肉就收拾出来三百多斤,板油足有二十多斤,猪肝猪肺猪肠子另外堆了一大盆。

獾子带着村里十几个壮劳力上山把十只狼也拖回来了,狼尸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铺了一排,灰色的毛皮沾着雪,冻得硬邦邦的。

“二哥,狼皮现在不能扒,得化化再说,硬着扒容易扯破。”獾子蹲在狼尸旁边用手摸了摸。

“先放着,等天暖和一点再收拾,不急。”

中午的时候,杀猪菜上桌了。

不是一桌,是六桌。

院子里摆了两桌,堂屋里摆了两桌,东屋西屋各一桌。

全村人差不多来了一半,剩下一半等着下一轮换,跟流水席似的。

大铁锅里的酸菜白肉咕嘟嘟地翻着花,血肠切成一指厚的片子码在盆里,锅包肉金灿灿地堆了满满一碟,猪蹄子炖得烂烂乎乎的,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

彪子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面前放着三个大碗,左手碗里是杀猪菜,右手碗里是猪蹄子,中间那碗是白米饭,扒得满脸是油。

“婶子,这杀猪菜绝了,比城里饭馆的强一百倍。”

王淑芬在灶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听见这话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你就知道吃,吃完了去把院子里那堆柴劈了。”

“我劈我劈,吃完就劈。”

李山河坐在堂屋的主桌上,身边是李卫东和几个村里的长辈。

李宝财老爷子坐在上座,面前放着一碗小酒,眯着眼睛乐呵呵的。

三爷李宝成端着酒碗站起来。

“今天这顿酒,一是庆贺老二打猎打了个大满贯,十只狼一头五百斤的大野猪,整个镇上谁有这本事?”

“二是年底了,该说说今年的行情了。”他转头看了李山河一眼。

李山河把嘴里的一块猪蹄子肉咽了下去,拿手巾擦了擦嘴。

“三爷您说得对,正好今天人齐,有些事该说说了。”

他站起来,从炕柜后面摸出一个帆布包搁在桌上。

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

“今年跟着我跑腿的兄弟们辛苦了,年底了该兑现的得兑现。”

李山河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翻开。

“张龙,上来。”

张龙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还端着碗,不知道搁哪儿好,最后往旁边人手里一塞就走了过来。

“张龙,今年从开春到现在,帮我跑了六趟哈尔滨,两趟镇上供销社,还替四妮儿送了三回松子,包括往返的车马费和跑腿费,一共欠你两千三百块,今天一分不少给你。”

李山河从帆布包里数出二十三张大团结,一百的,啪地拍在桌上。

张龙看着那沓钱愣了三秒,手指头伸出去又缩回来。

“二哥,这也太多了吧,我就跑了几趟腿。”

“多啥多,你每趟来回几百里地,大冬天的骑着自行车走那个破路,冻得跟狗似的,这钱你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