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不是说,皮肤不好么?那自是得??????”
谁知他话还没说罢,白潮声便将脸一阴,快走几步,躲开了伞的荫盖。季长风不解,赶上去道:“白公子你——”
“把伞拿开,我不要这伞。”
“为何?”
“这伞太丑了。”
原来事出匆忙,季长风慌不迭的随手拣了一柄,不知那上头绣了好大一朵红花,看在白潮声眼里,自是俗气难当,不堪着眼。
季长风不知底细,本是讨好之举,这下倒引人嫌弃,故丧气道:“能挡太阳就好了罢,我可是特意买的。”
白潮声觑他一眼,终归是放慢了步子,入到伞的荫盖里,放声唏嘘道:
“但愿路上不要有人认出我来才好。这么丑的伞,本公子的脸面都给你丢尽了。”
季长风笑侃道:“白公子生得好,就是擎一把破伞,也有姑娘为你神魂颠倒的。”
这一番美言,听得白潮声颇为自得,兀自笑了。他这一笑,倒真如那杏林尤物,占尽春风,真有引人神魂颠倒之颜色。
季长风在旁看见,忙错开眼去,平定了些许,这才支支吾吾道:“适才在客栈,对白公子,多有得罪了??????”
白潮声道:“得罪我?得罪我什么?”
“我???????拒绝了公子的一番美意??????”
“哦,不就是不想加入明堂嘛,你另有他选,怎算是得罪我呢?”
季长风听了此话,只当白潮声真不在意,遂心下一宽,喜道:“那就好。白公子适才不辞而别,我还当是您生气了。”
白潮声不成想他竟这般便信服了,诧异之余,也自恼这人的榆木心思。
当下也无可奈何,只好问道:“那你想去哪个玄宗应考?不会是云门罢。”
季长风道:“当然不会!那云门大宗师我已与他交恶多时了,且那日在冥宫被云门子弟束绑,为了挣脱,我还对他们大打出手,怎可能还选他们,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别扭吗??????”
白潮声点点头,转看他处,道:“如此说来,是要去太一道了??????”
季长风咂了咂嘴,将要说的话在肚里嚼烂了,这才吐出来道:
“白公子,我自小被我师父和师叔教养,他们一心只想让我们遁入太一,别无他选。我实有心傍依明堂,只是师命难违,也望您??????可以理解??????”
“理解理解。”白潮声吁了口气,依旧看着他处,不曾回头望他一眼,“你师父,是孙叔况?”
季长风吃惊,问道:“白公子何以得知?”
“姑苏剑道我还是有所了解的,那孙叔况在二十年前不就是凭借‘芙蓉一剑’扬名的么?只不过后来销声匿迹了这么久,我也差点认不出来你的招式。不过你那柄青剑,倒是绝对出自他的手中。”
“青剑?”季长风霎时间里忆起,当日解救熊荆于时,大梵天也因其手上的青剑,推测出他的师门,遂惑道:“这把剑,有什么独特之处么?”
“没什么特别的,但确乎是把好剑。上面有一个芙蓉图雕,很明显是孙叔况的手笔。也是,当年随他的剑法一并扬名的,还有他炉火纯青的铸剑才能。”
季长风因笑道:“师叔多年不曾铸剑,没想到能得到白公子的赏识,季某替师叔谢过了。”
白潮声听了这话,稍感诧异道:“你师叔?”
“是,他是我师叔。”
“那你师父是谁,除了孙叔况,我还没听说有谁得了‘芙蓉一剑’的真传。”
“我师傅隐姓埋名惯了,不便透露名讳。打小就是师叔在教导我们武功玄术。”
这厢说罢了话,两人正好行到一处桥前,看到水上有人立在舟前放炮竹,炮竹落在水里,扑通扑通的起来好大的水花,将左右邻近的舟上人都淋湿了。
被淋的人倒也不恼,反随着也放起炮仗来,登时水花一朵接一朵的开下去,将整个河面都开遍了,立在岸上的人受到水花的淋,竟放声大笑,于是引了愈多的人去围看,一道看一道喝彩,甚是热闹。
白潮声看了一阵,忽而兴起,蓦的转身对季长风道:“我们也一块去放炮竹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