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刚要起身，潇然就转身从门口把那双新拖鞋拿进来。

蹲在他身边，温柔小意地仰起脸，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宝宝，抬脚，试试新拖鞋合不合脚。”

苏妄本来想说“不用”，可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杏眸里盛着满满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等等！不对！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完蛋了！

等大小姐清醒后回想起自己蹲下身给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懒汉穿拖鞋的画面，是不是要把他凌迟好几百遍啊。

他赶紧故意摆出烦躁的神情，眉毛拧成一团，声音拔高了几度。

呵斥道：

“放下，老子自己会穿，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

潇然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轻轻“啊”了一声。

像是被吓了一跳，又轻声细语地说：

“但是你以前说，给男朋友穿鞋子就是女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啊，还说这样很幸福，很温馨啊。”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拘谨而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我刚刚哪里做得不好啊？”

苏妄轻哼一声，把脸别过去不看她，语气生硬。

“那是以前，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现在我觉得你笨手笨脚的，自己穿鞋子更好。”

潇然眼眶微微泛红，柔声说：“对不起啊宝宝，我下次一定会做好的。”

“没有下次了。”

苏妄边说着边起身走到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

冷白色的灯光亮起来，照得空荡荡的隔层一览无余。

什么都没有，连一盒鸡蛋一瓶牛奶都找不到。

潇然紧随其后，看见他开冰箱的动作，慌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围裙的系带。

苏妄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问道：“晚上吃什么？”

潇然紧张地抿了抿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小声说：

“宝宝，你说我做饭不好吃，还不如点外卖。所以我打算等会点你最爱吃的那一家烧腊店。”

“外卖不健康。”苏妄皱着眉，语气挑剔。

潇然又低下头，咬着唇，唇肉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声音里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对不起啊宝宝，都怪我，要是我做饭好吃的话你就不用委屈自己吃外卖了。”

苏妄抬眼看她一眼。

潇然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一双清澈的杏眸里已经泛着水光。

像是随时都会溢出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蹲在路边，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能不能别说对不起了啊？”

苏妄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烦躁一次性吐干净。

“我说什么，你都说对不起，搞得我们俩好像很生疏一样。都是男女朋友了，你搞得这么客套干什么。”

潇然张了张嘴，那个“对不”差点又脱口而出，硬生生咽了回去。

改口道：

“啊不是，宝宝，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