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婷婷今天穿了一身连衣裙,裙摆及膝,脚上是细跟的高跟鞋,根本无法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阿玲的背影消失在那片涌动的黑色人群中,自己的手包已经不见了踪影。手包里有护照和各种证件,还有自己的手机也在里面——所有的联系方式和身份都在那个被抢走的包里,像是被人剪断了她和这个世界的所有连线。
她着急地直跺脚,鞋跟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没有手机,没有证件,也不记得自己住的是哪个酒店,她像是被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和听不懂的当地语言,连喊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真是倒霉透了。
她站在那里,两手空空,风吹过裙摆,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
她正等着阿玲,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你怎么还在这里”的惊讶:“小姐姐!”
她茫然地回头,看到了兄妹俩。田思思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空荡荡的手上停了一瞬,像是立刻明白了什么。田文朗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扫过前方越来越近的游行队伍,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赶紧走,马上游行的人过来,就很难脱身了。”他看着傅婷婷还傻傻地等在原地,忍不住提醒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我的包被抢了,我保镖去追了,我现在连手机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等她!”傅婷婷此时的思路还是很清晰,她朝人群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希望能看到阿玲的身影,但那片黑色的人潮已经把她所有的视线都吞没了。
看着游行的队伍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像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前奏。田文朗不再犹豫,直接拉着女人的手往小路走去,动作干脆而果断,像是在处理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他一直住在国外,对这种情况见得多,这种游行总有人会浑水摸鱼,踩踏、抢劫、打砸——那些在新闻上读到过的恶性事件,在这种混乱中常常会悄无声息地发生,到时候连谁干的都很难查清楚,碰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特别是傅婷婷这种一看就是外国人,肯定是那种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站在人群中就是一块移动的靶子。
“小姐姐,先跟我们走吧!等游行过去了,再回来找。”田思思也拉住了傅婷婷的另一只手,手心温热,带着一种“有我们在”的安心感。她拉着她,跟着哥哥一起,三个人穿过狭窄的巷弄,绕过堆满杂物的墙角,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急促地回荡。
傅婷婷虽然有些不情愿,步伐被拉得有些乱,鞋跟磕在青石板缝隙里,但她也知道这对兄妹是好意。她听到身后传来游行人群对路边商铺的打砸声——玻璃破碎的脆响混着尖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愤怒在街道上炸开。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被田文朗拉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走了多久,拐过一条安静的巷子,外面的喧嚣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声响,像退潮后的余音。田文朗松开了手,傅婷婷也停下了脚步,她靠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砖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着,裙摆沾了些尘土。
“这边应该安全了,你用我的手机给你保镖打个电话吧,让她过来接你。”男人掏出手机,递到了她面前,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已经打开,键盘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白色光亮。
傅婷婷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部手机。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有些发颤。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午后的阳光从墙头斜照下来,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把那层锐利的轮廓柔化了一些,像是画布上被水晕开的一笔。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