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李杰瞪圆了眼睛,还在试图挣扎。

经理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寒风中急得浑身哆嗦。

充满了惊恐的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四周。

左侧的包间。

右侧的露台。

下方媒体区里长焦镜头的反光。

在这个人人持有智慧型手机的时代。

任何一秒钟的失态,都可能是政治生涯的死刑判决书。

「杰哥!求你了!冷静点!」

经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在李杰耳边急促地告诫。

「万一被某个好事的拍到,传到X上怎麽办?」

他死死按着李杰,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已经拉了引信的炸弹。

经理咽了一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们要走的是欧巴马的路子!要团结中间派,要显得温文尔雅,要有教养!

「我们绝不能表现得像好勇斗狠的街头帮派一样!」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有种族歧视的大帽子扣下来,前期大几百万的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

李杰终於停止了挣扎。

他扒开经理的手,大口喘着粗气。

稍微冷静下来後,他也意识到刚才确实有些过火。

有些懊恼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

宇哥先是看了一眼球场上正被裁判宣判合法的黄然,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杰和经理。

「唉。」

轻叹一声,侧身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实则暗流涌动的纽约夜景。

「这就是我不喜欢如今这个游戏规则的原因。」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欢呼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心里爽得要死。」

「看着自家的孩子把对面这种目中无人的挑衅者按在地上摩擦,是此生最解气的事情。」

「嘴上却还得挂着包容,友爱。」

「这种小心翼翼的政治正确性,把所有男人的真性情都阉割乾净了。」

「真是有够没意思。」

边说着边抬手拍了拍还在发抖的竞选经理的肩膀。

「行了,阿杰。别难为他们。」

宇哥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落地玻璃门。

「这外面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地方。」

「你回房间里去看转播。把门关严实。」

「在房间里,没人管你是否政治正确。你想怎麽喊就怎麽喊,想怎麽骂就怎麽骂。」

「只要别把这层该死的隔音玻璃震碎了就行。」

李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听宇哥的。」

罗伯特站在场边。

看着眼前这场荒唐至极的攻防演练。

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直是在胡闹。

红魔队这群人完全没把这当成是一场严肃的美式橄榄球比赛。

硬生生把讲究战术纪律,讲究稳步推进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无限横传的英式橄榄球秀。

这和一群小学生在操场上玩老鹰抓小鸡没有任何区别。

全乱套了。

美式橄榄球对於向前传球,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

但向後传球不同。

只要球的飞行轨迹不向前,场上进攻组的十一人,无论身处何位,均有资格接球与传球。

无需报备。

全员皆兵。

红魔队把这条规则利用到了极致。

所有的接球员都会传球。

大家都在合规地不停传着。

场上的局面已经演变成了一出滑稽剧。

就在几秒钟前,红魔队的近端锋接到了Ice的短传。

这名体壮如牛的球员原本已经冲过了中场线,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後一名防守球员。

按照常理,甚至按照人类的本能。

此时的选择只有一个。

低下头,沉下肩膀,用全身的肌肉去撞击对手,争取哪怕多一码的推进。

可这名近端锋停下了脚步。

就在泰坦队的线卫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

他做出了一个让泰坦队球迷跌破眼镜的动作。

直接用马桶丢篮球姿势,将球向後抛出。

橄榄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了身後的左侧。

早已等候在此的跑卫接住球,顺势向边路狂奔。

泰坦队的防守组像是一群被戏耍的猎犬,不得不集体急刹车,扭转重心,重新组织追击。

「该死!别被他们带着跑!」

罗德在中路大吼,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刚准备去封堵跑卫的路线,却发现跑卫在被两名防守球员包夹的死角里,脸上竟然带着笑。

没有任何被擒杀前的紧张。

跑卫手腕一抖。

球又飞了。

这一次,球横着飞越了半个球场,落到了右侧边线附近。

接球的人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竟然是进攻锋线球员。

这个平日里只负责推人,撞人的,此刻竟然朝天伸出双手,将球抱在怀里。

「喔喔喔!」

解说席上,格林双手抱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的上帝!」

「我看见了什麽?」

「进攻锋线接球?」

画面中,这名庞大的锋线球员抱着球,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往前挪了两步。

面对冲上来的泰坦队防守截锋贾马尔。

这名胖子没有选择肉搏。

他又把球扔了出去。

依旧是向後。

球在众人的手中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不停流转。

经过这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递。

橄榄球非但没有向前,反而从半场线一路被传回了本方三十码线。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泰坦队的防守球员们。

这群讲究纪律,站位和预判的战士们,此刻被溜得像一群无头苍蝇。

每一次全速冲刺,眼看就要完成擒杀之际。

目标手中的球就会消失。

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堆里。

力气用尽了,精神紧绷到了极限,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是在比赛?」

格林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语气里满是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