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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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没紧张,你只是快把战术板给掰断了。」

林万盛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伸手拍了拍马克盖着毛毯的膝盖。

「你在担心什麽?兄弟。」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说出了心里的实话。

「我有点焦虑。」

「这支红魔队,虽然纪律性烂得像一坨屎。」

「但是。」

「在过去两年的赛季里,他们在最後五分钟内,完成了整整3次不可思议的大逆转。」

「每一次都是在对手以为胜局已定,开始放松警惕的时候。」

「就像是恐怖片里那个以为已经死透了却突然睁开眼睛的杀手。」

「只要还有一秒钟,只要给他们一丝缝隙————」

马克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那条没有知觉的腿,声音有些发颤。

「雪城的路就在脚下了————」

林万盛重重地握住了马克的手。

「我知道。」

「鲍勃教练也知道。」

马克愣了一下。

林万盛站起身看向场上已经列好阵型且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防守组队友。

「Offer承诺就是为了堵死这最後的一丝可能性。」

「放心吧,马克。」

林万盛拍了拍轮椅的靠背,像是在给一位将军推车。

「先让这帮疯了一样的防守组上去摩擦一下。」

「把红魔队最後的这点骨气给磨碎。」

「也许。」

林万盛自信地笑着说。

「都不需要我们进攻组再上场了。

「这场比赛。」

「就胜局已定了。」

lce站在战术圆圈中央。

他摘下了标志性的还带着装逼的护目镜,露出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就在二十分钟前的中场休息。

这位不可一世的街头四分卫,做了一件让所有锋线队友都惊掉下巴的事。

他低下了头。

对着那几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进攻锋线,道了歉。

一次。

两次。

——————————

——————————

无数次。

「对不起。」

「是我搞砸了。」

他甚至主动戳破了最大的谎言。

「雷克斯不会来。」

「更不会因为我被擒杀就去找你们麻烦。」

「那只是我————」

"my f*ck,brother。(我的错,兄嘚)」

这番话虽然没有立刻让锋线队友跟他桃园结义。

但至少,那种「恨不得看他死」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输了比赛,谁脸上都无光。

现在比分24:13。

时间只剩下最後的一点点尾巴。

Ice看着围在身边的队友,神情显得有些神经质。语速极快,手指在空中疯狂比划。

「听着。」

「都听着。」

「我知道对面那帮泰坦队的防守组疯了。」

「他们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

Ice吞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身後的中锋。

「但我有个计划。」

「等会儿列阵。」

「我会站得远一点。」

「不是常规的5码手枪阵。」

「我会退到7码————不,9码。」

中锋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被Ice打断。

「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大力开球。」

「像发射炮弹一样,把球砸进我的怀里。」

「别管会不会砸痛我,哪怕把我的肋骨砸断也没关系。」

「只要快。」

接着,Ice转头看向进攻锋线。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威胁。

「我知道你们挡不住他们。」

「哪怕就是防线守不住。」

「没关系!!!」

lce突然低吼了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真的没关系!!」

「不用自责,也不用害怕。」

「你们只需要帮我挡一下。」

「哪怕只是一秒。」

「甚至0.5秒。」

「这就够了。」

Ice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草皮,又指了指身後那多出来的几码距离。

「剩下的时间,我自己来争取。」

「站位靠後,能让我多活0.5秒。」

「加上你们挡的那一下。」

「我就有2秒。」

Ice瞬间擡起头,看向外侧的三个接球手。

「2秒。」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这点时间,足够你们跑出斜线路线了。」

「只要球传出去。」

「只要你们能接住。」

Ice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地重新戴上牙套。

「我们就还有得打。」

"Break!(解散!)"

寒风在球场上呼啸。

红魔队进攻组重新列阵。

Ice站在开球线後方九码的位置。

孤零零的像只迷途的羔羊。

解说席上,格林看到这个站位的时候,眉头一挑。

————————

——

「Ice选择了霰弹枪阵型,站在九码线後方。」

「非常激进的选择。」

「估计是想用距离换时间,给自己多争取零点几秒的传球窗口。」

新解说接过话头。

「但问题是,你看泰坦队的防守站位。」

「Ice这个站位,要麽是神来之笔,要麽是自掘坟墓。」

场上,泰坦队防守组没有任何掩饰。

锋线全部把脸贴在开球线上。

喷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每一块肌肉都绷到极限,每一个眼神都像野兽锁定猎物。

看台上,泰坦队的球迷开始躁动。

「防守!防守!防守!」

有节奏的呐喊声像海浪一样席卷整个体育场。

红魔队的球迷试图用欢呼声压过去,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哪怕是自己的主场,声音也明显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