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球在寒冷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在这一刻。

体育场内的灯光似乎都聚焦在了这颗旋转的皮球上,时间仿佛都被这一球拉长了。

没有防守者的干扰,没有激烈的身体对抗。

皮球最终稳稳地、温柔地落入了端区角落里。

那里站着早已经跑出空位的凯文。

他伸出双手将这份来自林万盛的馈赠拥入怀中。

随着他双脚稳稳落地,激起一小片草屑。

底线裁判高举的双臂,宣告了这场漫长战役的尘埃落定。

「达阵有效!」

巨大的电子记分牌闪烁了一下,红色的数字最终定格。

31比13。

没有任何悬念了。

「让我们恭喜泰坦队!」

当转播信号切回演播室时,格林已经完全坐不往了。

突然站道解说台前,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像个狂热的球迷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咆哮。

完全无视了面前导播在摄像机後面疯狂打出的「坐下」和「冷静」的手势。

这种溢出屏幕的狂热,让整个演播室都显得狭小且燥热了起来。

旁边的新人解说员见状,只能无奈地接过话语权。

他试图用平稳且专业的语调,为这场充满了意外与暴力的半决赛画上句号。

「这确实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虽然结果对於红魔队来说或许有些苦涩。」

瑞恩看了一眼手中的伤病报告,言语之间仍然带着遗憾。

「他们的核心四分卫Ice因伤离场。选择在9码接球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据场边医疗队的初步判断,很可能是肋骨骨折。」

「不过,红魔队今晚也展现出了顽强的斗志,他们把悬念保留到了最後一刻,贡献了一场极为精彩的比赛。」

瑞恩试图做最後的总结陈词。

然而。

身边的格林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对於他来说,这场比赛不仅仅是胜利,更是他眼光独到的证明。

他一把抢过麦克风。

声音再次拔高,带着颤音。

那嘶吼声顺着电波,冲进了纽约市千家万户的客厅,震动着每一个电视机前的耳膜。

「我看好的林万盛!!!」

格林指着屏幕上那个被队友高高抛起的79号身影,眼眶泛红。

「这就是我们泰坦队的四分卫!」

「这就是无所不能的林万盛!!!」

「他叫林万盛!」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你们看清楚了吗?」

「记住了这个名字吗?」

「79号!」

「林万盛!!!」

格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他憋了一整场。

憋了一整个赛季的宣言。

「听到了吗?」

「北方的风雪正在呼唤我们!」

「我们要去雪城了!!!!」

橄榄球在端区落地。

裁判的双臂高高举起。

只是在这一瞬间,时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流动,而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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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席上格林的咆哮声已经顺着电波传遍了全城。

但在这个现场,在这座属於红魔队主场的体育场里,看台上坐着数以千计穿着红白色衣服的本地球迷。

就在几分钟前,还在期待着一场肯定可以上场的逆转好戏。

还在等待着「街头霸王」们再次上演绝地反击的神话。

但现在,神话被狠狠地砸碎在了端区的草皮上。

巨大的失落感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瞬间捂住了整座球场的口鼻。

数千人的叹息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沉默更压抑的低频嗡鸣。

而在场地的中央。

这种静默感更加强烈,也夹杂着一些不真实的荒谬。

泰坦队的休息区。

没有人冲进场内。

没有人扔掉水瓶。

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

有的双手抱头,有的咬着牙套,有的死死抓着身边队友的球衣。

脖子像是被什麽东西牵引着,齐刷刷地以同一个角度,仰望着球场上方还在闪烁着红光的电子记分牌。

31:13

坐在轮椅上的马克,双手死死地抠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喉结在剧烈地上下滚动。

「咕咚。」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膜里听起来就像是雷声一样响亮。

马克看着比分,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仿佛数字正在融化,正在变成通往雪城的金色大道。

这是真的吗?

这真的不是在无数个瘫痪後的噩梦里臆想出来的画面吗?

不仅仅是马克。

场上的凯文正呆呆地站在端区的角落里。

怀里还紧紧抱着橄榄球,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球勒爆。

凯文看着脚下的白线,看着周围正在疯狂闪烁的镁光灯,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因为太想赢了。

因为这一路走来太难了。

当胜利真的像陨石一样砸在头上时。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狂喜,而是————

懵。

一种大脑过载後的空白。

直到像坦克一样的大个子,打破了这层薄薄的坚冰。

艾弗里站在中场,看着周围呆若木鸡的队友,又看了看远处属於胜利者的比分。

嘴唇颤抖着,发出了一个微弱的音节。

「我们————」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

像是疑问句,又像是在向自己确认。

「赢了?」

没人回答。

於是艾弗里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像树根一样暴起。

这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