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节 怅佳期 和天也瘦(下)

孤独?找他?红妆没忍住笑了,玩笑似的开了口,“找你?怎么找你。”

“若你有心,我便会在。”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很熟悉。

是从心底里呼之欲出的依赖。

“你...”红妆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同时心悦于两人?”

“也许会。”

“可是,不是都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眼里有了爱,便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一人一世一双人?

窗外的人没有回话。

“为什么,你总是隔着窗户和我说话?我想见你。”

“既已在身边,何苦要见?”

已经坐起身的红妆突然踌躇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出门。

或许是害怕,自己真的爱上了两个人。又或许,只是害怕自己的好梦清醒,真的不是他。

“你说,为什么,有的人,一眼就可以喜欢上?”

窗外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不想开口,而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好像夏季到冬季,总是要熬过一个漫长的秋,可冷却是突然的。

清醒到南柯,总要历过一个绵稠的迷离,可睡却是突然的。

铭记到遗忘,总要渡过一个离殇的覆水,可爱,却是突然的。

“也许,前生有缘。”

“这便是佛家说的因果缘分吗?”红妆喃喃的品着。

世上永远有缘,琢不透,算不出。

明明生死相拥,却承情深不寿。

有缘相会,为何无缘相伴。

有缘相爱,为何无缘相守。

有缘相见,为何无缘相念。

有缘相聚,为何无缘相知。

红妆只是凡尘过往中,和所有渺小的人类一样的棋子,如何能明白,既生缘,何生孽。

“我很想他。”红妆不由自主的开了口。这么多日子呼之欲出的话,终于宣之于口。

“那便很好。”窗外再次传来了声音。

“我真的,好想再见见他。”

“为何要见?”

“难到想念,不应该相见吗?”红妆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想念,就要相见吗?”窗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想念,已经足够了。”

“什么意思?”这次红妆真的不懂了。

“你看过云吗?”

“哎?”红妆歪了歪头看着窗纸,“怎么了?”

“你喜欢云吗?”

“喜欢。”这个红妆是知道的,自己喜欢看云。

“喜欢便足够了。”声音顿了顿,“云,是带不走的。”

的确。红妆的思路好像被他带着走了。

他是想说,云带不走,可依旧有人喜欢。

即便永远带不走,可依旧不影响自己的喜欢。喜欢云,本就是一件让人心满意足的事情。

不过很快,红妆思路一转,回过了神来。

“你喜欢抚琴吗?”

“喜欢。”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既然喜欢抚琴,自然是要用心练习,心怡时便抚来。”

“嗯?”

“难道不是吗?哪有口口声声说着喜爱抚琴,却又不闻不问,任那琴乐冷亭独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