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帆盯着那行字,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怪不得她知道末日会来……”

“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我的循环里……”

“怪不得她在三点多的时候还在学校……”

“她根本不是什么拿了剧本的‘先知’。”

“她和我一样……也是在这个该死的时间囚笼里,一次次惨死,又一次次爬回来的——”

“同类!”

极致的情绪洪流,从头皮一直窜到脚底。

那不是绝望与恐惧。

而是......

狂喜!

就像是在荒岛上漂流无数年的鲁滨逊,突然在沙滩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又像是推了一辈子石头的西西弗斯,突然发现山顶上还有另一个同样疲惫的灵魂。

“我不是一个人。”

“在这个绝望的闭环里……我不是一个人!”

徐一帆的手开始颤抖。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让她知道,她不是在孤军奋战!

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和她经历同样的噩梦!

“我必须留下信息!”

他疯了似的在身上摸索。

没有笔,没有刀。

他一把掏出钥匙串,捏住最尖锐的那把钥匙,在木板上用力一划。

“滋——”

不行。

钥匙太短,木头太硬,根本刻不动,反而把手指勒得生疼。

“石头!找石头!”

他蹲下身在地上乱摸,但这里只有圆滚滚的鹅卵石和碎砖块,根本没有棱角。

“该死!连个刻字的东西都没有吗?!”

焦急中,他的目光瞥见了墙角一片破碎的瓦当。

“这玩意没准能行!”

他冲过去捡起瓦片,边缘锋利如刀。

徐一帆重新冲回木板前。

“刻什么?”

“告诉她我也重生了?告诉她我是谁?”

末日已经开始,时间剩余不多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行“VI”的下面,无比认真地刻下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汉字:

【徐】

然后,他要刻下自己的次数。

第一次,不明不白的抹杀。 第二次,被油罐车压扁。 第三次,被雨幕吞噬。 现在是第四次……

徐一帆的手顿了一下。

“四……”

“这数字可不吉利。”

“我现在可是个‘玄学’爱好者了,这晦气的数字可不能留。”

而且......

严格来说,第一次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真正的循环是从第二次开始的。

他咬着牙,用瓦片狠狠地在旁边刻下了三道横杠:

【三】

因为用力过猛,指尖被粗糙的瓦片磨破了,血珠渗进了木纹里,让那个“三”字带上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呼……呼……”

刻完这两个字,徐一帆手一松,瓦片掉在地上。

他靠着柱子,看着那行字,刚才那股热血上头的劲儿慢慢退去,理智重新回笼。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自嘲地摇了摇头。

“徐一帆,你是不是傻?”

“她现在又不在,你搁这刻给谁看呢?”